沈既白看着那行字,目光顿了顿。
姜屿把笔递给她:“你看看,行不行?”
沈既白接过笔,在那行修改旁边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姜屿笑了,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,然后合上文件夹。
“好了,从现在起,我们算是什么关系?”
沈既白想了想:“法律关系。”
姜屿愣了一下,然后又开始笑。
“沈律师,你真的很会聊天。”
沈既白没理她的调侃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翻开:“接下来谈谈同居的具体安排。”
姜屿挑眉:“还有安排?”
“当然。”沈既白的语气像在陈述案情,“根据协议第三条,共同生活开支按比例分摊。我算了一下,按照目前的收入水平,你承担35%,我承担65%。”
姜屿眨眨眼:“为什么我少?”
“因为你画廊收入不稳定。”沈既白推了推眼镜,“根据你提供给晚晴的财务信息,过去十二个月,你的月收入波动区间在八千到三万五之间。而我作为独立律师,收入相对稳定。为了降低共同生活的财务风险,我承担更大比例是合理的。”
姜屿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连我收入都查了?”
“不是查。”沈既白纠正她,“是评估合作方的基本情况。你提供给晚晴的信息是公开的,我只是做了数据整理。”
姜屿又笑了。
“行行行,你说的都对。那住哪?”
“我有一套公寓,两室两厅,离你画廊地铁四站路。主卧旁边的次卧给你,采光不错,可以布置成暗房。”
姜屿愣了愣:“你知道我需要暗房?”
沈既白看了她一眼:“你是摄影师,不需要吗?”
姜屿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沈既白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,低头继续翻文件:“另外,根据协议第五条,每季度进行一次婚姻状况评估。评估表我初步设计了一下,包含以下几个维度:居住满意度、沟通满意度、对外配合度、个人空间满意度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姜屿打断她,“你连评估表都设计了?”
沈既白把一张表格推到她面前。
姜屿低头看——真的是一张表格,打分题、选择题、开放题,排版整齐,还有备注栏“如有补充意见请在此填写”。
她抬起头,看着沈既白那张平静的脸。
“沈既白,”她一字一顿地说,“你知道吗,你这种人,要么让人很烦,要么让人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沈既白等着她说。
姜屿笑了笑,把表格收进包里:“算了,以后再说。什么时候搬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沈既白看了看表,“如果你今天有空,现在就可以去看房。”
姜屿站起来:“走吧。”
走到门口,她忽然回头:“对了,沈律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家里,也像办公室这么干净吗?”
沈既白想了想:“差不多。”
姜屿笑了:“那我得提前适应一下。”
她推门出去。
沈既白跟在后面,看着她被走廊灯光拉长的影子,忽然想起她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。
“要么让人很烦,要么让人……”
让人什么?
她没问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她有点想知道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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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出了写字楼,沈既白带路往地铁站走。
姜屿跟在她旁边,边走边看手机。
“你平时不打车吗?”姜屿问。
“地铁方便。”沈既白顿了顿,补充道,“而且环保。”
姜屿笑了一声:“省钱就省钱,说什么环保。”
沈既白没反驳。
进了地铁站,正值下午三点多,人不算多。两人找了个位置站着,姜屿靠着车门看窗外飞驰而过的隧道壁。
“沈律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要答应我?”
沈既白偏头看她。
姜屿没回头,还是看着窗外:“我是说,那天在婚礼上,我也就是随口一说。正常人应该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吧?”
沈既白沉默了几秒。
“外婆确实需要看到我结婚。”她说,“这是客观需求。”
“就这?”
沈既白顿了顿:“还有就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提的时候,眼神很认真。”
姜屿终于转过头看着她。
沈既白也看着她,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,但姜屿忽然觉得,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难懂。
“认真的眼神,对你来说很重要?”
“在我的职业里,”沈既白说,“一个人认不认真,决定了我会不会接这个案子。”
姜屿笑了:“所以我是你的‘案子’?”
沈既白想了想:“目前是。”
“那以后呢?”
沈既白没回答。
地铁报站声响起,姜屿的那个站到了。
“走吧。”姜屿先一步下了车。
沈既白跟在后面,看着她轻快的背影。
以后的事,她还没想好。
但她忽然发现,自己好像有点想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