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屿的28件行李，沈律师的Excel表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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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进来的那天是个周六。

姜屿提前叫了货拉拉，把三个行李箱、两个大纸箱、一个相机包、三把吉他，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，全部堆在沈既白家门口。
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座小山，忽然有点心虚。

门开了。

沈既白穿着居家的白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没戴眼镜。她低头看了眼门口的行李，又抬头看了眼姜屿。

“到了。”

语气平静，听不出情绪。

姜屿挠挠头：“那个……东西有点多。”

沈既白没说话，侧身让开门：“进来吧。”

姜屿刚要搬箱子，沈既白已经弯腰拎起最大的那个，转身往里走。

“我自己来就行——”

“没事。”沈既白头也不回，“你搬小的。”

姜屿看着她的背影——瘦瘦的，拎着那么大的箱子却稳稳当当。

这人，好像也没看起来那么冷。

三趟之后，所有行李都堆在了客厅中央。

姜屿瘫在沙发上喘气，沈既白却从玄关柜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需要登记。”

姜屿抬头：“登记什么？”

“你的物品。”沈既白点开一个表格，屏幕转向她，“姓名：姜屿。物品总数：28件。行李箱3个，纸箱2个，相机包1个，吉他包3个……”

姜屿瞪大眼睛：“你数了？”

“进门的时候数的。”沈既白推了推眼镜——不知什么时候又戴上了，“方便丢失后追溯。”

“我在自己家还能丢东西？”

“以防万一。”

姜屿盯着她看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

“行行行，你数都数了，登吧。”

沈既白开始一个一个地录入。

第一个行李箱打开，全是衣服。

“衣服，约20件。”沈既白一边翻一边在平板上点，“需要按季节分类吗？”

姜屿趴在沙发扶手上看她：“你想分就分呗。”

沈既白顿了顿，然后真的开始分类——外套一摞，上衣一摞，裤子一摞，叠得整整齐齐，放回箱子里。

姜屿看着她认真的侧脸，忽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。

第二个行李箱打开，是各种摄影配件——电池、充电器、储存卡、滤镜、三脚架零件。

沈既白一样一样拿出来，在平板上记录：

“电池×8，型号已备注。充电器×3，已备注。储存卡×12，容量已备注……”

姜屿忍不住笑：“你连储存卡容量都记？”

“方便你找不到的时候查。”

“我找不到就问你不就行了？”

沈既白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记录。

第三个行李箱打开，姜屿有点心虚地凑过去：“这个我自己来吧……”

沈既白已经打开了。

里面是——一堆盲盒。

整整齐齐码着，有的拆过，有的没拆，有的还是整盒没开封。

沈既白看着那堆盲盒，沉默了三秒。

“这些是什么？”

“盲盒。”姜屿凑过来，“你没玩过？”

沈既白摇头。

姜屿拿起一个盒子，在耳边摇了摇：“这里面可能是一个小摆件，可能是隐藏款，可能是你想要的，可能是你不想要的。拆开之前，你永远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
沈既白看着那堆盒子，又沉默了几秒。

“有多少个？”

姜屿想了想：“没数过……大概七八十个？”

沈既白低头看了眼平板，然后抬起头。

“所以，你买了七八十个盲盒，大部分都没拆？”

“拆了就不期待了。”姜屿笑着说，“我喜欢这种‘不知道会得到什么’的感觉。”

沈既白的表情顿了顿。

这种不确定性，在她的职业里，属于高风险项。

但看着姜屿亮晶晶的眼睛，她没说什么。

她在平板上敲了一行字：盲盒，数量未知，状态未拆。

箱子录完了，开始录纸箱。

第一个纸箱打开，是书——摄影集、画册、还有几本小说。

沈既白一本一本登记书名。

录到一本的时候，她顿了顿。

《亲密关系：通往灵魂的桥梁》。

她看了眼姜屿。

姜屿正低头玩手机，没注意到。

她继续登记，什么都没说。

第二个纸箱打开，是相框和摆件——有风景照，有人物照，还有几个奇奇怪怪的小雕塑。

沈既白一个一个录进去。

录到最后，她看到一个相框，里面是一张拍立得照片。

照片上是两个人——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，背景是一片海。女人笑得很温柔，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，对着镜头比耶。

她顿了顿，没问。

只是登记：相框×1，内含照片。

最后一个箱子打开，是吉他配件——拨片、琴弦、调音器、还有一本手写的乐谱本。

沈既白翻开乐谱本看了一眼。

是手写的简谱，字迹有点潦草，但能看出很认真。每一页都有修改的痕迹，旁边还有备注：“这里太慢了”“试试这样唱”。

她没多看，合上，登记：乐谱本×1。

全部录完后，沈既白把平板递给姜屿。

“核对一下。”

姜屿接过来，随便划拉了两下：“没问题。”

“不仔细看看？”

“我相信你。”

沈既白顿了顿。

姜屿已经站起来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：“我困了，睡哪间？”

沈既白指了指主卧旁边的那间：“你的房间。”

姜屿走过去推开门。

房间不大，但采光很好。一张一米五的床，铺着灰色的床单被罩，整整齐齐。靠窗有一张书桌，桌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绿萝。衣柜是白色的，擦得一尘不染。

“被子是新的，床单上周刚洗过。”沈既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书桌抽屉里有纸笔，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。”

姜屿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个干净到有点不像有人住过的房间。

“沈律师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这房间，你准备了多久？”

沈既白想了想：“一周吧。”

姜屿愣了愣：“一周前我们刚见面。”

“协议签了就要执行。”沈既白的语气很平静，“提前准备是应该的。”

姜屿转过身看着她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沈既白身上。她站在走廊里，逆着光，表情看不太清。

姜屿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。

不是那种“这人真奇怪”的怪。

是另一种。
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
沈既白点点头：“不客气。晚上我有应酬，你自己解决晚饭。冰箱里有食材，厨房随便用。”
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