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既白转身回了自己房间,关上门。
姜屿站在新房间里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忽然有点恍惚。
她真的结婚了。
和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律师。
用一纸协议。
她笑了笑,躺在陌生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既白发来的微信:
「冰箱第二层有保鲜盒,里面是今天做的菜,热一下就能吃。不用等我。」
姜屿看着那条消息,愣了几秒。
她起身去厨房,打开冰箱。
第二层果然有一个保鲜盒,里面是红烧排骨和青菜,用保鲜膜封得好好的。
旁边还有一盒米饭。
她拿出保鲜盒,打开微波炉热上。
等待的时候,她靠在厨房门口,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。
厨房不大,但什么都有。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,调料瓶按高矮排成一排,连抹布都是叠成方块放在角落。
她忽然想起沈既白说的那句话:“干净不好吗?”
不是不好。
是太好了,好到让人有点不敢碰。
微波炉“叮”的一声响了。
她拿出饭菜,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。
味道很好。
比她想象的好,比外卖好,比她自己做的……算了,她自己不做饭。
吃到一半,她又看了一眼手机。
沈既白的头像是个很简单的几何图形,微信名就是“沈既白”,朋友圈三天可见,一条内容都没有。
姜屿点开对话框,打了一行字:
「谢谢,很好吃。」
想了想,又删掉了。
她们只是合作关系。
不需要这么客气。
吃完饭,她把碗筷洗了,放回原位。想了想,又拿出来,按照旁边碗碟的摆放角度重新摆了一遍。
然后她回到自己房间,开始收拾行李。
衣服挂进衣柜,书放在书架上,相框摆上书桌。
摆到那张拍立得的时候,她顿了顿。
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柔,小女孩扎着小辫子。
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相框扣下去,塞进了抽屉最深处。
晚上十一点,沈既白回来的时候,客厅的灯已经关了。
她轻手轻脚地换了鞋,路过姜屿的房间,看到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,还有隐隐约约的吉他声。
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。
是一首没听过的曲子,旋律很温柔,弹得有点生疏,但很好听。
她站了大概两分钟。
然后回到自己房间。
躺在床上,她忽然想起姜屿下午说的话:
“我喜欢这种‘不知道会得到什么’的感觉。”
她看着天花板,轻轻推了推眼镜。
她不喜欢不确定性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对接下来三年的生活,她忽然有点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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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姜屿被阳光晃醒。
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九点半。
躺了三秒,忽然想起来,这是在新家。
不对,是沈既白家。
不对,是……
她放弃思考,翻身下床。
推开门,一股香味飘过来。
她顺着香味走到厨房,看到沈既白正站在灶台前,锅里煎着什么。
沈既白头也不回:“醒了?”
“嗯……”姜屿揉着眼睛,“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习惯了。”沈既白把煎蛋盛出来,放到旁边的盘子里,“去洗漱,十分钟后吃早饭。”
姜屿愣愣地看着那个盘子。
盘子里是两个煎蛋、两片吐司、一小碟水果。摆得整整齐齐,像餐厅里端出来的。
“你……每天都这样?”
“周末会做。”沈既白开始洗锅,“工作日就随便吃点。”
姜屿看着她洗锅的背影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去洗漱,回来的时候,沈既白已经坐在餐桌前了,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。
姜屿在她对面坐下,开始吃早饭。
煎蛋是溏心的,吐司烤得刚刚好,水果切得整整齐齐。
她吃着吃着,忽然抬起头。
“沈律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前……也这样照顾别人吗?”
沈既白翻文件的手顿了顿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姜屿看着她。
沈既白没抬头,继续看文件。
姜屿也没再问。
吃完早饭,她抢着去洗碗。
沈既白没拦她,只是说:“洗完放回原位就行。”
姜屿站在水池前,一个一个洗着。
碗、盘子、杯子、筷子。
洗完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碗架——所有碗按大小排列,杯子的把手朝同一个方向。
她想了想,把刚洗好的碗也按大小放了进去,杯子的把手转了转,和其他杯子朝向一致。
然后她擦干手,走出厨房。
沈既白还坐在餐桌前看文件。
姜屿在她旁边坐下,托着下巴看她。
沈既白被她看得不自在,抬起头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姜屿笑了笑,“就是觉得,你这个人挺神奇的。”
沈既白没接话。
姜屿也不在意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:“我去工作室了,今天有个片子要修。”
“好。”
姜屿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。
“对了,沈律师。”
“嗯?”
“晚上我回来吃饭。”
沈既白顿了顿。
姜屿已经推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沈既白看着那份文件,忽然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她推了推眼镜,把文件合上。
晚上有人回来吃饭。
她站起来,走向厨房,开始想晚饭做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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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