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屿看了眼手机:“凌晨三点。”
沈既白愣了愣:“你一直在这儿?”
“嗯。”姜屿打了个哈欠,“怕你晚上烧起来。”
沈既白沉默了。
凌晨三点。
姜屿从八点多坐到现在,就为了怕她晚上发烧。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,嗓子有点哑,“回去睡吧,我没事了。”
姜屿看了看她,忽然伸出手,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还是有点烫,但比晚上好多了。
“还行,没烧。”她说,“我再坐一会儿,等天亮了再睡。”
沈既白看着她。
姜屿的脸上有明显的疲惫,眼睛下面有点青,头发也乱糟糟的。
但她还是坐在那里,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沈既白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“姜屿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姜屿愣了愣,然后笑了。
“谢什么,你不是也照顾过我吗?半夜热牛奶什么的。”
沈既白没说话。
姜屿继续说:“咱们是室友嘛,互相照顾应该的。”
室友。
又是这个词。
沈既白垂下眼,没说什么。
又过了不知道多久,沈既白被一阵冷意弄醒。
不是真的冷,是发烧时那种忽冷忽热的感觉。
她蜷起身子,缩在被子里,还是觉得冷。
“冷……”她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声。
很快,有人握住了她的手。
那只手是温热的,握得很紧。
“别怕,我在。”
是姜屿的声音。
沈既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到姜屿正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。
“姜屿……”她叫了一声,声音软得不像自己。
“嗯,我在。”姜屿轻声说,“你睡吧,我不走。”
沈既白看着她。
脑子迷迷糊糊的,但她知道,这个人一直在。
从晚上八点到现在,一直没走。
“别走……”她忽然说。
姜屿愣了愣。
沈既白握着她的手,紧了紧。
“别走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小得像猫叫,“好不好?”
姜屿看着她。
沈既白的眼睛半闭着,脸上因为发烧泛着不正常的红。她平时那么冷静,那么理智,此刻却像个小孩一样,抓着她的手不肯放。
姜屿忽然觉得心里软成了一滩水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不走。”
她换了个姿势,在床边坐得更舒服一点,一只手被沈既白握着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睡吧,我在这儿。”
沈既白似乎听到了,抓着她的手松了松,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姜屿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睡着的沈既白,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。眉头舒展着,嘴角微微抿着,看起来很乖,很软。
平时那个高冷律师,好像消失了。
只剩下这个人。
姜屿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好像,越来越放不下了。
第二天早上,沈既白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照进了房间。
她动了动,感觉浑身酸软,但头不疼了。
她坐起来,忽然发现床边趴着一个人。
姜屿。
她趴在床边,枕着自己的手臂,睡得很沉。
她的手,还握着沈既白的手。
沈既白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,看了很久。
姜屿的手很白,手指修长,指尖有一点薄茧。那只手很温暖,握得很紧,好像怕她跑掉一样。
她想起昨晚的事。
迷迷糊糊中,她好像说了什么。
说了什么来着?
别走?
她让姜屿别走?
沈既白的脸忽然红了。
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,怕吵醒姜屿。
但姜屿还是醒了。
“嗯?”她抬起头,迷迷糊糊地看着沈既白,“你醒了?好点没?”
她伸出手,摸了摸沈既白的额头。
“不烫了。”她笑了,“好了。”
沈既白看着她。
姜屿的眼睛下面青得更重了,头发乱得像鸡窝,脸上还有睡出来的印子。
但她在笑。
笑得好像很高兴。
“你……一晚上没睡?”沈既白问。
“睡了。”姜屿打了个哈欠,“趴着睡的。”
沈既白沉默了。
趴着睡,能睡好吗?
她看着姜屿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姜屿站起来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“饿了吧?我去给你做早饭。”她说着就要往外走。
“姜屿。”沈既白叫住她。
姜屿回头。
沈既白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轻声说:
“谢谢。”
姜屿笑了。
“不客气。”她说,“你睡吧,我去做饭。”
她推门出去了。
沈既白坐在床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然后她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,昨晚被姜屿握了一整夜。
好像还残留着温度。
她轻轻握了握那只手,嘴角弯了起来。
姜屿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,沈既白从房间出来了。
她穿着睡衣,头发有点乱,没戴眼镜,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。
姜屿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出来了?躺着去。”
“好多了。”沈既白走到厨房门口,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。
姜屿正在煮粥,手边还放着几个鸡蛋。
“你还会做饭?”沈既白问。
“会一点点。”姜屿说,“跟你学的。”
沈既白看着她。
姜屿的动作有点笨拙,切葱花的时候切得大小不一,打鸡蛋的时候蛋壳掉进去一块,她又手忙脚乱地捞出来。
但她做得很认真。
沈既白忽然觉得,这样挺好的。
“姜屿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昨晚……”
姜屿回头看她。
沈既白顿了顿。
“昨晚我说的那些话……”她斟酌着措辞,“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姜屿眨眨眼:“什么话?”
“就是……让你别走什么的。”沈既白的脸有点红,“我发烧,脑子不清楚,说的胡话。”
姜屿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行,胡话。”她说,“我不放在心上。”
沈既白松了口气。
姜屿转回去继续做饭,背对着她。
“但有一句话,我记住了。”她忽然说。
沈既白愣了愣:“什么?”
姜屿没回头。
“你叫我名字的时候,声音很好听。”
沈既白愣住了。
姜屿端着粥走过来,放在餐桌上。
“吃饭吧。”她说,“沈律师。”
沈既白看着她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姜屿已经坐下开始吃了。
沈既白在她对面坐下,拿起勺子,喝了一口粥。
温度刚好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那杯水,也是温度刚好。
这个人,好像总是能把温度把握得刚刚好。
“好吃吗?”姜屿问。
沈既白点点头。
姜屿笑了,低头继续吃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很安静。
很好。
吃完饭,姜屿抢着去洗碗。
沈既白坐在餐桌前,看着她忙活的背影。
忽然想起昨晚,她抓着这个人的手,说别走。
她脸又红了。
但心里,好像有什么东西,悄悄地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