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两个人站在走廊里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姜屿忽然伸出手,拉住沈既白的手。
“那你以后,”她说,“有什么事,能不能告诉我?”
沈既白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。
还是温热的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姜屿笑了。
“还有,下次看房带我一起去。”她说,“两个人一起看,总比你一个人跑得快。”
沈既白顿了顿。
“好。”
姜屿握着她的手,没松。
“那现在,”她说,“你告诉我,看中了几套?”
沈既白想了想。
“三套。都在你画廊附近,步行十分钟以内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有一套采光特别好,可以给你做暗房。还有一套带个小院子,你可以在院子里拍照。”
姜屿听着,嘴角越弯越高。
“你都考虑这些了?”
沈既白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你的事,当然要考虑。”
姜屿看着她,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这个人,嘴上什么都不说,背地里把什么都安排好了。
“沈既白。”她轻声叫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沈既白愣了愣。
“谢什么?”
姜屿没回答,只是握着她的手,紧了紧。
那天晚上,两个人坐在客厅里,聊到很晚。
沈既白把手机里的房源信息翻出来,一张一张给姜屿看。
“这套,80平,两室一厅,朝南,采光特别好。缺点是厨房小。”
姜屿凑过去看照片:“厨房小没关系,反正你做饭,我负责吃。”
沈既白看了她一眼,继续翻。
“这套,95平,三室一厅,可以把其中一间改成暗房。缺点是贵一点。”
姜屿想了想:“贵多少?”
“月租贵两千。”
“那算了。”
沈既白看着她。
“你不想住好一点的?”
“想啊。”姜屿说,“但不能让你一个人多出钱。”
沈既白顿了顿。
“我可以。”
“不行。”姜屿摇头,“说好的分摊,不能变。”
沈既白看着她,没说话。
姜屿继续翻照片,忽然停住。
“这套!”
沈既白凑过去看。
是一套老洋房改造的公寓,两层,带一个小院子。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,照片里正开着花。
“这个好!”姜屿眼睛发亮,“有院子!可以拍照!还有桂花!”
沈既白看了看价格。
“这套贵。”
姜屿看了看,沉默了。
确实贵。
“那算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沈既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暗下去,心里动了一下。
“可以再看看。”她说,“也许能谈。”
姜屿抬头看她。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沈既白说,“我去谈。”
姜屿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沈律师,”她说,“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。”
沈既白推了推眼镜。
“惯坏了,也是我的责任。”
姜屿愣了一下,然后笑倒在沙发上。
“沈既白!你怎么一本正经说这种话!”
沈既白脸有点红。
“什么话?”
“就是……惯坏了也是你的责任。”姜屿学着她的语气,“这不是情话是什么?”
沈既白愣了愣。
情话?
她只是说了事实。
但看着姜屿笑得那么开心,她没解释。
第二天,两个人一起去看那套带院子的房子。
中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看到两个人一起来,愣了一下。
“两位是……”
“我们一起看。”沈既白说。
中介的目光在她们脸上转了一圈,似乎明白了什么,笑着点头。
房子确实好。
一楼是客厅和厨房,二楼是两间卧室。采光好,格局方正,最重要的是那个小院子——不大,但足够姜屿拍照了。
姜屿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桂花树,眼睛亮亮的。
“沈既白,”她喊,“你看,桂花!”
沈既白站在门口,看着她。
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姜屿身上,斑斑驳驳的。她仰着头看树,笑得像个小孩子。
沈既白忽然觉得,这套房子,贵也值得。
回去的路上,姜屿一直絮絮叨叨:
“那个院子真好,可以放个躺椅,夏天乘凉。桂花开了可以泡茶,你不是喜欢喝茶吗?还可以种点花,月季、绣球、茉莉……”
沈既白听着,嘴角弯着。
“你喜欢?”她问。
“喜欢!”姜屿点头,“太喜欢了。”
“那就定这套。”
姜屿转头看她。
“可是贵……”
“我来谈。”沈既白说,“谈不下来,差价我补。”
姜屿愣住了。
“沈既白……”
“你住得开心,我通勤远点也值得。”沈既白看着前面的路,“而且那个院子,你拍照能用上。”
姜屿看着她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个人,总是在她想不到的地方,对她好。
“沈既白。”她叫。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
沈既白沉默了几秒。
“协议里没这条。”她慢慢说,“但我愿意。”
姜屿看着她。
沈既白没看她,耳朵尖有点红。
姜屿忽然笑了。
“沈律师,”她说,“你知道你这样说话,特别容易让人误会吗?”
沈既白转头看她。
“误会什么?”
姜屿笑着,没回答。
三天后,沈既白告诉姜屿:房子谈下来了,比原价便宜了八百块一个月。
姜屿在电话那头尖叫出声。
“真的假的?!”
“真的。”沈既白的声音淡淡的,但带着一点笑意,“房东本来不肯降,我给他分析了三页的市场数据和租赁行情。”
姜屿笑得不行。
“沈既白,你真是个天才。”
“不是天才,”沈既白说,“是律师。”
搬家那天,程今夏和苏念都来帮忙。
程今夏一边搬箱子一边吐槽:“你们俩可真行,同居才两个月就换大房子,下一步是不是要买房子了?”
姜屿在旁边笑:“说不定呢。”
沈既白看了她一眼。
苏念抱着一箱盲盒,小心翼翼地走:“这些放哪?”
“放客厅!我要一整面墙!”
沈既白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程今夏看在眼里,笑得贼兮兮的。
“沈律师,你是不是想说‘摆整齐’?”
沈既白没说话。
姜屿跑过来,拉着她的手:“你放心,新家的盲盒墙,咱俩一人一半——你负责左边,整齐;我负责右边,随性。中间放个分界线,谁也不越界!”
沈既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新家里堆满了纸箱,但姜屿很开心。
她拉着沈既白在各个房间转,规划这里放什么,那里怎么布置。
“这边放你的书桌,那边放我的暗房设备。客厅要放个大沙发,可以一起躺着看电视。厨房要买个好点的抽油烟机,你做饭不会呛……”
沈既白听着,没说话。
但嘴角一直弯着。
晚上,所有人都走了,新家只剩下她们两个。
姜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,看着满屋子的纸箱,忽然笑了。
“沈既白。”
“嗯?”
“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搬家。”
沈既白想了想。
“嗯。”
“以后还会搬吗?”
沈既白看着她。
姜屿坐在月光里,眼睛亮亮的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既白说,“但如果搬,还和你一起。”
姜屿笑了。
月光从窗外落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很安静。
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