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屿的眼眶红了。“那你拟好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沈既白看着她,“在等你提要求。”
姜屿的眼泪掉下来了。她没擦,就让它们流。暗房的灯光把她的脸颊照得微微泛红,像镀了一层暖色的釉。“要求很多。”
“列出来。”
“期限不定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许反悔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违约要赔偿。”
“赔什么?”
姜屿看着她。“赔一辈子。”
沈既白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秒,很轻、很暖,像落在纸面上的最后一枚印章。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两个人坐在阳台上。桂花树还没开花,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。姜屿靠在沈既白肩上,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半温的茶。沈既白没有看文件,没有看手机,只是抱着她。
“沈既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想‘不续了’这件事的?”
沈既白想了想。“外婆走的那天。”
姜屿抬起头。“那么早?”
“那天在医院,你站在走廊里等我。”沈既白的声音很轻,“你什么都没说,但我知道你在。那时候就在想,我不想换人了。”
姜屿看着她,心里像被温水慢慢泡过。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想等一个好一点的时间。”
“今天是什么好时间?”
沈既白想了想。“今天是你发现计划表的日子。”
姜屿愣了一下。“你知道我看到了?”
“嗯。你放回去的时候,书脊朝外了。我习惯朝里放。”
姜屿看着她,笑了。“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不是所有。”沈既白低头看着她,“但你的事,都会留意。”
姜屿把脸埋在她肩窝里。“沈既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没有想换人。”
沈既白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问我?”
“在等你开口。”
姜屿抬起头,看着她。“那我现在开口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合同到期了。不续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换新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拟好?”
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我们什么也不干,只拟合同。”
沈既白看着她。“好。”
姜屿笑了,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。这一下比之前更重一点,带着一点宣誓般的郑重,像在为一份重要的文件加盖骑缝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