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铮和嘉宁全都脸色大变,魏铮大步上前揪住沈惟衣领,面上惊惧和愤怒交加:“什么意思,我爹遭人陷害?到底出什么事了。”
揭开面罩的黑衣人立刻上前掰开魏铮的手,将沈惟护在身后:“魏小公子,不要冲动,沈世子……”
“守煜,没事。”沈惟拍拍面前的肩膀,将他推开,对魏铮说道:“我知道你的性子,不说清楚你不会走。我今日刚得到消息,魏老将军在平陶边境失踪,边境传回消息,称魏将军已投敌北戎。”
“我本还在想办法应对,没想到朝廷的反应如此迅速激烈。信王身在宫中,想必消息快人一步,才立刻安排人手,前来救你。”
魏铮心潮起伏,大口喘着粗气,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守煜和沈惟的脸上徘徊:“就此逃之夭夭,又算什么汉子?!我不走!我今日若是逃走,更坐实了魏家心中有鬼。我爹生死不明,我不能做这畏罪潜逃的不肖子孙,魏家全族军魂将骨,不容有污!”
守煜急道:“魏小公子,如今不是逞英雄、论气节的时候,不能再拖了,快随末将离开将军府中。”
沈惟一手握住魏铮肩膀,手中微微用力,强迫他冷静下来,肃容说道:“魏铮,你我都心知肚明,魏将军不可能投降叛敌。你放心,信王和我都会竭尽所能,寻找将军下落,为将军洗清冤屈!可你今日若是被捕,落入敌手变成对方要挟时的把柄,日后我们行事必然投鼠忌器。又或是对你用刑后,伪造供词,局势都将更加棘手。”
嘉宁公主在旁默默听着,忍不住出言劝道:“表兄,沈兄说的有理。守煜你我都是见过的,确然是五皇兄身旁贴身副将。此时需先保全自身,留得青山在,才能救回舅父。”
魏铮闭上眼睛,深呼几息,理智逐渐回笼,再睁眼时已重新镇定:“是我意气用事了……我听从殿下安排。”旁边早有人备好了衣服,听见这话立刻呈了上来。
另一套夜行衣递到沈惟手中,沈惟举到嘉宁公主面前:“委屈公主,也得换上。”
嘉宁一愣,伸手接过。那纯黑夜行衣刚从一人身上褪下,落进手中还有余温。
守煜愧疚道:“末将疏忽,不知公主今日在此,并未另外准备干净衣服。”
嘉宁并不拘泥这些,她无所谓地摆摆手,看也不看守煜一眼,只盯着这个她曾以为“吓破了胆”的贵公子,问道:“我和表兄一起走吗?”
沈惟摇摇头:“连守煜都不知道公主行踪,龙骧卫更不知道。公主只需潜行到远离将军府的无人之处,正常回宫即可。明日事发,不必为魏氏求情,一切以保全己身为上。”
嘉宁明亮的杏眼中浮出怒色:“舅父出事,我心难安,本公主不是贪生怕死之人。”
沈惟道:“请公主暂且忍忍,你只有陪在容妃娘娘身边,才能时刻观察宫中异变,必要时还可帮助信王行事。魏老将军的安危,全靠你了。”
嘉宁本还有话想说,此时立刻哑了火。
沈惟三言两语,安抚劝好了两位脾气火爆的主儿,二人迅速在平陶军人的帮助下换好衣服,几人就要带他们离开。
魏铮却停住脚步,转身说道:“沈兄,我原以为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公子,没想到会有一日靠你搭救。有次一遭,你我今后,就是生死之交。你和信王,如此大恩,魏氏谨记。”
沈惟目光沉沉,冲他颔首:“言谢尚早,魏兄切记保全自己,不可冲动行事。”
魏铮沉着脸点点头,这才注意到沈惟并未换上夜行衣:“沈兄,我和嘉宁走了,你怎么办?”
沈惟面不改色,微微一笑:“沈某今日草率,来府上时并未掩人耳目。我若和你们一起趁着夜色消失,此事才真是说不清了,甚至还可能害了你们。”
魏铮面色一变,刚要再问他的打算,却见沈惟果断转头,冲魏铮身边一黑衣人低声厉喝:“兆良,带他们走。”
信王殿下从平陶带回的军队纪律严明,向来只对萧琰本人唯命是从,连京中武将都难以调遣。此刻却见沈惟不仅熟知他们的名字,且这些平陶军人对沈小世子言听计从,令行禁止。沈惟话音刚落,四名黑衣人便左右架住嘉宁和魏铮的手臂,立刻飞身越出内院,向外撤离。
院门门前一阵喧杂,被拦在外面的将军府守卫立刻追着魏铮等人而去,顷刻间便尽数走光。但方才打个平手,皆因平陶军人有意放水,此刻全速撤离,这些守卫又怎么能是他们的对手。
“公子……”沈惟闻声转头,看着仍留在自己身边的守煜,“当年……当年我们都以为您已经……”
守煜眼中盈着一丝流动的月光,他眨了下眼将其隐去:“不管这两年您有什么苦衷,只要您还好好活着,我们就……我们殿下就……”话音哽住,他再说不出话来,沈惟静静地叹了口气。
当年,还未开战,信王府守卫中同他交情最深的,就是守煜和兆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