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啥,我正好今天想吃大排。”杜槐笑着吸了吸鼻子,就咚咚咚跑进自家房间,三步两步爬上乐阁楼。
阁楼的层高只有1米5,杜槐猫着腰,把书包往地上一丢,就趴到床上。
他应该是多愁善感的反义词才对。
不管是杜守生离世,还是后来做生意失败被迫跳舞还债,受尽屈辱,他一滴眼泪都没掉过,大丈夫,哭什么哭。
可今天看到老妈在厨房里,不知怎么的眼泪就下来了,就算被袁青霞看见,她也应该想不到杜槐眼眶红是哭了,而不是玩手机玩的。
胡乱擦了把脸,杜槐才起身,把书包里的作业一一掏出来。
进入高考冲刺阶段,附中的作业量很可观,认真的同学白天就在学校做了一部分了,杜槐重生之后还在懵圈,一点没动。
他翻了几页数学卷子,又看了几章物理。
然后他决定晚饭前,还是查查尹何是哪门子医生吧。
搜索了【尹何医生】之后,果然查到尹老师以前在医院担任全科医生的任职经历。
看上去也太正常了,他不死心,又搜了【尹何中医】【尹何摇滚】,并没什么特别的结果。
不过,一个推荐搜索选项【尹氏命理】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袁青霞叫杜槐吃饭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忐忑。
平时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儿子,今天又是叫人又是抱的,她感觉八成有什么大事没说。
成绩的事她早就不问了,只希望别是要她去学校,她没这闲工夫。
结果杜槐饭都添过一次,大排也吃了几块,也没开口说什么。
“你是饿死鬼吗?”最后袁青霞忍不住了,“一盘排骨都给你吃了。”
杜槐正在和排骨上粘着的一块碎肉作斗争。
“那不能。”直到他把脊骨中间带的软筋都啃干净,才笑嘻嘻地回答,“我会给老妈留一块的。”
袁青霞抬起手就去摸他头发。
“哟,”杜槐也不躲,还把头凑了凑,“感动啦?知道儿子孝顺了吧?”
“我在找你头上长的角!”嘴上还在放狠话,袁青霞的嘴角却已经压不住了,“鬼东西,脸皮越来越厚。”
又讨到一声骂,杜槐很满意,又拿起一块大排毫不客气地啃起来,袁青霞的筷子也没歇着,一大筷子青菜就放到他的饭上。
“别光吃肉啊,吃蔬菜!这鸡毛菜我挑的眼睛都要瞎掉……”袁青霞边念叨着,边习惯性的看向屋内的五斗橱。
这一间原来洋楼的“主卧”,就是杜槐生活了十几年的家的全貌,二十平的空间里餐桌衣柜床一应俱全。
有压迫感的层高是杜守生改低的,他说孩子大了要有独立空间,阁楼从一米二改到一米五,就成了杜槐的房间。
“主卧”尽头的五斗柜上放着杜守生的遗照,四周堆放着袁青霞的缝纫工具,还有几个新年求来的佛牌,好像遗照和这些一样,只是家中的寻常物件。
平日里,袁青霞只要在家,时不时就会看他一眼,好像他还是能拿主意的男主人。
今晚她看了杜守生好几次,杜槐的什么地方好像不一样了,但她又说不上来,想向杜守生寻求答案。
等到夜里她洗漱完,看到阁楼还亮着台灯,房里还有声音,她轻轻爬了两格梯子去听。
“……谢公宿处今尚在,渌水荡漾清猿啼。脚著谢公屐,身登青云梯……卧草我这么牛掰?看一遍就背出来了。”
听见他真的在学习,袁青霞放下心爬下来,准备再做点缝纫店的零活。
“你儿子今天表现挺好的,”她对杜守生的遗像说,“守生,你是不是托梦给他了?”
新脑子还是好用。
想到明天的语文测验,杜槐尝试性地背了几句古文,发现自己居然读一遍就记住了,一高兴索性把重点全看了。
不愧是我啊,他得意地伸了个懒腰,一个侧身滚到床上,看着漆黑的老虎窗,脸上的兴奋劲慢慢褪了下去。
“怎么就像个无赖了我。”杜槐自言自语。
他试图去追寻记忆中和江若雨的冲突,可模糊的记忆乱作一团,除了白天暗巷的那一撇,他实在记不起什么特别的事。
到底攻击过他些什么呢?
最后他只能打开程兴的聊天窗,先问他抄了几题数学题,再假装无意地问起,自己以前有没有得罪过江若雨。
【高高兴兴:江若雨?没有吧。】
程兴回复地很快,几乎是不假思索。
【高高兴兴:但鬼哥你不是一直平等得罪所有人么,哈哈。】
?
【鬼爷:[黑人问号.jpg]你tm先得罪我了。】
【高高兴兴:[微臣告退.jpg]】
真是问了个傻子。杜槐把手机抛到一边,翻身闭上眼。才躺了一分钟又睁开眼,重新抓起手机。
我也是傻子吧,不是加过他微信的吗?
他试图去看一眼和江若雨的聊天记录,发现被自己删了。
点开江若雨的头像,再想看看他朋友圈有没有线索,忽然看见用户界面下方的那个红色感叹号。
【!已添加至黑名单,你将无法收到对方消息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