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走了。”
被叫做杰森的年轻人眼睛没离开过电脑屏幕,手指也持续在键盘上敲打着。
这小子,又在黑哪个网站。
“真假的,你别骗我,知道我说的谁吗?”杜槐自觉扫入场二维码,半开玩笑地问他。
“你问大头菜他们吧?上午在,中午就走了。”杰森挪了挪椅子,看另一个屏幕,“26号机,给你开好了。”
“行,店里打印机能用吗?我打点题。”杜槐翻着相册往里走。
杰森总算抬头了,认真看了会杜槐的背影确定他没认错人。
“要干啥网站要做题啊哥们儿,我给你黑进去不就完了。”杰森推了推眼镜。
“高考。”杜槐咧了嘴朝他笑笑,“你也做做题吧,一会黑我电脑上看看。”
“我去,大周末的提那晦气玩意儿。”杰森低下头去 ,手比了个五,“五毛一张。”
够黑心的。杜槐摇摇头,去位置上坐下,连着店里的wifi开始传照片。
刚才王东方和江若雨寒暄的档口,他在巷子里看见几个人影,闪得太快没看清脸,但这身形,一个瘦长,一个方胖,还有个跟火柴棍似的,他不会认不出来。
【鬼爷:你们还在网吧?来两局?】
消息发出去,过了一会才收到回复。
【下雨不愁:啊?我们刚走啊鬼哥,等你一天了怎么才来。】
骗我?那就没意思了。杜槐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【鬼爷:最近忙,你们都老实点,别在外面惹事被我看见。】
【放心吧鬼哥!*3】
三个人马上排着队的回复。
网吧里烟雾缭绕的,还能听见从耳麦里传来的哒哒枪声,和偶尔爆发的几声咒骂。
照片传完了,杜槐数了数,一共有十多页,五毛一张也太贵了,他在一片枪林弹雨中打开了word,想把照片拼起来打。
“鬼哥,”杰森拿了罐可乐,溜达着到了杜槐后面,惊讶的看着他一片空白的电脑屏幕,“真在打题啊?”
“废话,我骗你干嘛。”杜槐把他那可乐推回去,“饮料免了,能再给我便宜点吗?我这点题打完都能买两罐呢。”
“我爸定的价我改不了。要不我给你改正反面?啧,数学啊,真脏。”杰森扫到那些数轴和三角形,全程皱着眉。
“不用,你帮我个忙呗,”杜槐心生一计,“酱菜他们几个,我不太放心,他们去见了谁,你能查到聊天记录吗?”
“哟,扫黑是吧?”杰森猛地来了兴趣,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亮,“聊天记录要是没有,我给你黑几个摄像头找找?”
“又黑?不至于。”杜槐听笑了,“你怎么知道黑的不是我?”
“管你是黑是白,初中那会护过我的就是铁好人。”杰森把可乐放他桌上,“您就瞧好吧。”
“够义气!”冲他这句话,杜槐又在网上弄了两套真题也印了。
周一早上,杜槐起了个大早,把袁青霞都吓一跳。
“你是不是昨天没睡啊?”袁青霞还是习惯性地怀疑一下他。
“不是,我约了同学一起走。”杜槐拿了包子就塞进嘴里,急急地穿鞋,他打算早点过去,周边都先看一看。
“这么早啊?同学有早饭吗?”袁青霞拿出一卷超市保鲜袋,刚扯出来一个就被杜槐抢走了。
“对我给他带一个,谢谢妈!”杜槐装了个包子,把自己嘴里的也塞进袋子里。
“脏不脏?你再拿一个袋子呢?真是。”袁青霞看不下去,给他又扯了个袋子,“对了,听说拆迁办周三就要发通知了。”
“嗷,感情好。”杜槐把自己的包子掏出来单独放,想了想又加了一个,“咱们到时候赶紧申请呗。”
“不等等吗?我听老张他们说……”
“不用不用,我都查过了,现在钉子户都不会多给,早点拿钱早点投资更好。”杜槐心不在焉地往门口冲,“周四细说啊!”
“哎——你那个同学是男的还是……”
袁青霞还有一堆问题没问出口,房门已经应声关闭。
瑞江新城去学校的这条路没什么复杂的小巷子,也就小区出来的小路在拓宽。
这条小路的另一头还没拓完,现在还是死路,没什么人走,修路的材料线管就堆在街边。
杜槐绕着看了看,对哪几个地方能埋伏人心里有了数。
“保安叔叔,”他指着遮挡保安亭视野的一堆水泥,对打哈欠的保安说,“这边门口的袋子,很容易绊到人,能不能和工人说说往里挪一下?”
保安疑惑地看着他,心想这小孩管挺宽。
“现在修路,就到这里,没办法挪。”他认出杜槐穿的清江校服,于是回复地还算客气。
“不好意思,我爷爷腿脚不方便,还硬要去那里给我买早饭,前几天就不知怎么的磕到了。”杜槐指指小路边上一家早餐店,“家里劝不住,能不能帮帮忙啊?”
“你还挺孝顺,”保安咧开嘴笑了,“行,施工队来了我和他们说一声。”
“谢谢叔叔。”杜槐也给了他一个真诚的笑脸,“吃早饭了吗?”
江若雨出小区的时候,保安正啃着肉包给杜槐看自己孩子的照片,看业主出来才恋恋不舍地回岗位。
“给他留点好印象,万一有人找你麻烦,多个帮手。”杜槐鼓着嘴解释着。
“多余。”江若雨说,“除了你和张烈,没人找我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