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百货地下的金拱门。

江若雨端着托盘回来，把巧克力新地插着勺子递到他面前。

“买一送一吗这个不是？”杜槐也不客气，拿过来就开挖。

江若雨揭开可乐盖子，往里面挤番茄酱：“没要，我又不爱吃。”

但我能吃两个啊！杜槐很有素质地没说出口，拿塑料勺往嘴里送着。

没想到好学生也逃课，更没想到好学生逃课是来金拱门做题。

“也不是一直不去，现在教的我都会，自己刷题效率高。”

杜槐目瞪口呆地看江若雨拿出化学卷和笔记本，确定他不是在骗人。

“数学卷子你有吗？”他问。

于是一个逃课的和一个整天鬼混的，在金拱门做起了卷子。

确定自己要参加高考之后，杜槐把初中的数学书都拿出来看了一遍，先把计算和概念的分都拿全了，120能保住。再往上，偏题难题要拿分，难度就太大了。

文科两门他记得的还算多，问题是物理。数学毕竟他拿手，看看能想起大半，物理是真没印象了。

唉！当初为啥硬要较劲选物理呢。

杜槐拿手机把几个难题都拍下来，打算回家仔细研究。一抬头，发现江若雨正在看着自己。

“你……不会想问我要版权费吧？”杜槐把手机捂在胸口。

江若雨哼了一声，重新低下头去。

待他重新沉浸到题里开始专心，杜槐的圣代也吃完了，开始偷瞄他。

很不可思议，上周这人看见他还躲得远远的。这会却和他坐在一起，还给他买了个圣代吃。

“化学卷你也想拍？”江若雨头也不抬，直接问。

“不拍不拍。”杜槐托着下巴也没动，“我就是想不明白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张烈怎么会傻到，觉得你逃课值得威胁的？”

“这你问他，你们的脑回路比较近。”江若雨嘴角不明显地勾了勾，“毕竟你也真以为我会被揍。”

“不应该吗？”杜槐拿手在胸口比了比，“你高一才到我这啊，还一碰就哭，我哪知道你现在练泰拳。”

说着他拿了根江若雨盘子里的薯条，像烟一样夹在指尖：“没想到啊小江，有点能耐，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
“谢谢？”江若雨把托盘往他那里推。

“但是！你这都快上台了，手可不能受伤，所以还是得我护送你。”杜槐又拿了根薯条指着他，“下周开始，早上我也和你一起走。”

江若雨终于是看了他一眼，吸了口气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叹气。

“怎么？又要拒绝我？”杜槐问。

“拒绝有用？”他反问。

“没用！”杜槐把薯条叼在嘴里笑了，“爷想对你好的时候，你就老实受着吧。”

江若雨终于没忍住笑了。

重新看回桌上的数学题，杜槐的心情有点复杂。

他本以为多活了十年的自己，能轻易解决江若雨的问题。

可接触下来，江若雨生活安排的挺好，还能自己解决和张烈的矛盾，连性向的秘密也找到了组织，完全不需要杜槐的帮什么。

越是和他未来的结局相差的远，说明问题就越大。

杜槐亲眼见过那种人，身着华服，妙语连珠，可某一天却干了最后一杯酒，就彻底消失不见，后来才听说轻生。

死亡的决定是一瞬间的，可在这之前的点滴积累，却很难被发现。

要想帮江若雨，还得和他走得更近。

“江若雨，”杜槐又开口了，“你想考什么大学？”

“进大学你也要送我？”江若雨的笔停下来。

“问问而已。”

“你想考什么大学？”江若雨反问。

杜槐被他问住了。

“我……还真没想过。”他挠挠头，能不能考上也不知道。

“要是你再这样，五分钟题就问一个问题，就再也不需要想了。”江若雨无情地继续写题。

可恶，被高中生教育了，杜槐只能闭嘴。

好在接下来他真看进去了，还问江若雨要了草稿纸算了几题，有了思路算起来很快。

只可惜状态没持续多久，过了几个难题之后，他就开始打哈欠。

这周太累了，脑子里总悬着一根筋，到了今天才算忙的差不多了，这会和江若雨安静地这样坐着，他忽然觉得说不出的安逸，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
他索性伸了个懒腰就往桌上一趴：“你好了叫我啊，我眯一会。”

“题不做了？”江若雨问。

“都拍了，晚上做。”杜槐的声音从手臂间传出来，已经满是困意。

他听见江若雨好像笑了声。

“睡吧。”他说，“一会我叫你。”

心里突然特别踏实，杜槐很快就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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