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模杜槐和江若雨都考得不赖。

杜槐的不赖是和过去的自己比，四门总计482，比起一模总分往上拉了不少，但清江的门槛他跳一跳也还是摸不着。

江若雨的不赖是和整体比，507，稳稳卡着清江去年的分数线，一分没多。

“可以啊，提高了二十多分，生物你都拿我们学校第一了。”高老头抓着同学们一个个面谈，翻着杜槐的卷子笑得挺开心。

“还是差点意思。”杜槐还是不太习惯被人夸奖，挠挠头，“语文太难拿分了，上120我都拼了命，130的是怎么考的。”

此处点名江若雨。

“语文靠积累，还有点时间，再找找方法，”高老头说，“按我的经验，你拼一拼，上交大没问题。”

“清江呢？我还有戏吗？”杜槐问。

高老头认真思考了一会。

“有难度。”他斟酌着用词，“460往上走，10分一个门槛，过了480，就是5分一个门槛，1分一个门槛，你要想上清江，要下苦功夫了。”

老教师知道不能打击学生信心，说得很委婉，但杜槐完全能明白，他只是轻松地笑笑：“知道了，拼就完了。”

高老头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，问道：“想好学什么专业了吗？”

“心理学。”杜槐没什么犹豫。

“哦？”这是高老头没想到的。

“怎么？我看上去不像个学心理的吗？”杜槐比了个特别摇滚的手势，“我们学校不就有个这样的。”

高老头反应了一会，才点着头大笑：“尹老师是吧？摇滚青年，哈哈哈，你怎么能跟他学呢，哈哈哈。”

也不知道为什么提到尹何高老头干嘛这么高兴，反正直到杜槐离开，他都心情不错。

“尹老师，哈哈哈。”高老头摇摇头，又自顾自地笑了几声。

*

摇滚青年尹何忙得已经要起飞了。

平时保健室生意就很好，真病的装病的还有没病来唠嗑的，下课和午休他这办公室的人流量一直居高不下。

最近高考临近，校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，直接在升旗仪式的时候说如果压力大，可以找学校的心理顾问尹何老师咨询。

本来以为校长说完应该没人敢来的，谁知道当天保健室就门庭若市了。

太谢谢你了赵公平。名片发了小半年了都没您一句话管用。

尹何一边柔风细雨地安慰着面前哭得嘤嘤的男同学，一面在心里骂校长。

“知道你心里焦虑，一个人想是容易走极端，说出来是不是好多了？”他耐着性子拍了拍同学的肩膀。

好忙，好烦，好想现在就下班，把脸埋进炫飞的胸肌。

“老师！现在也就只有你还愿意听我说两句了。”王东方在脸上抹了一下，就握住了尹何的手，“老师，现在我到哪里都有人叫我yueyue哥，你说如果我进了大学，能好吗？”

“不会的，互联网没有记忆，那时候大家都早忘了。”尹何尽量保持着微笑，把嘴角抽搐的幅度控制到最小，心里的弹幕开到最大。

不管你是不是yueyue哥我真的想yue了啊！你这手刚才到底擦了些什么东西啊就和我握手？这些直男高中生能不能讲点卫生啊服了！都怪赵公平！

好不容易送走了王东方，门都没关严就又开了。

又是谁啊？

“尹老师好。”两个女生在门口怪有礼貌地向他问好。

“你们好，两个人一起来谈吗？”尹何边在严格执行七步洗手法，边笑眯眯地招呼道。

“我陪她来的，”一个女生说，“我们可以一起吗？”

“可以啊，进来坐，等我洗个手。”尹何的手背都快搓得冒火星了。

看她们扭捏的样子尹何就已经猜到了是和感情有点关系，聊了几句果然如此。

谈话的女孩还没开口脸就先红了，最后还是另一个替她开的口：“她就是想问，如果现在突然有了喜欢的人，影响成绩怎么办？”

聊这个可就不烦了。

“有喜欢的人是非常正常的，没什么不好意思的，不过你们马上要高考，确实不该分心。”尹何非常和蔼地回复，“能和我说说喜欢他哪里吗？”

陪着来的女生很警觉地问：“老师，可以不说是谁吗？”

“当然了。”这方面尹何很专业，“我们只聊你，还有你的情绪。”

两个女生安心地交换了一下眼色，耳语商量了一会，大概是在想怎么隐去男生的信息。

“以前我就注意到他了，长得很帅，但有点凶，不敢接近。”女主角脸还是红红的，“最近我们才说上话，发现他其实很幽默，一点都不凶，而且现在一发力，成绩直接冲到专业第一。”

“好厉害啊，他很努力吧？”尹何附和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