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若雨？没吧？”杜槐第一反应是先否认，“他怎么了吗？”

“也没什么，就是替尹老师一问。”炫飞耸耸肩，手指在胸前掐了几下“你知道，他这人有时候，神神叨叨的。”

杜槐笑了笑：“尹老师说的？那确实得留意。”

“也不用，他说的未必就准。”炫飞朝他摆摆手，“走了，五一有时间来我们家吃饭，叫若雨一起。”

杜槐答应下来，和炫飞告别后才慢慢把笑容收起来，拨了个电话。

“杰森，问你个事。”杜槐说，“张烈最近还常来你们店吗？”

“嗯？哥我看书呢。”杰森说，“等会我查一下啊。”

对面一阵噼里啪啦之后，陈杰森回来了，声音里带着困惑：“奇了怪了，这十来天他都没来过，哪儿去了？”

“学校去过没？”

“学校啊，咱们不在一个班呢，我没注意，八成是早就不去了。”

这就怪了。

“帮我留意着吧，”杜槐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二模出分了也记得告诉我。”

“哎！还没考呢就来刺激我！复习去了。”杰森大一声叹气，把电话挂了。

杜槐独自乐了一会，往家走去。

刚才在瑞江小区外的冲突，有蹊跷。

以他对自己前手下的了解，大头菜和酱瓜带着家伙蹲在门口几天，是在等什么难缠的人。

如果真是蹲杜槐，直接来老街更容易，江若雨的账，找王东方已经发泄完了，程兴和他们只有交情没瓜葛，那么只剩下一个人——那就是他们新跟没多久就不认账的大哥。

刚才提到张烈两人反应激烈，看来几人的关系也掰得很不愉快，那张烈的行踪就显得很异常了。

江口二中这帮混混的活动范围，杜槐还是很了解的，当年他自己无非也就是这么几个地方——网吧打游戏，老街溜街挑事，再来就是K房唱歌。

如果网吧都很久没去过，路上也要靠蹲点才能抓住，那张烈必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干了。

他又想起了王东方手机里的那个黑头像，又接了什么新单子，肥差不想流外人田是最有可能的。

杜槐把手伸进窗口，反手开门，轻手轻脚地爬上楼。

该不会又和江若雨有关系吧？

江若雨很擅长忍耐，他今天会和杜槐说这么多，除了他们关系好，还有一个可能是真的忍不住了。

如果除了家里人对他的孤立，外面还有另一个推手的话……

“喔唷！你这脸怎么回事！”袁青霞刚看到他的脸就叫了起来，就着急忙慌的站起来去拿医药箱。

百密一疏，杜槐脑子里忙着做推理题，忘了自己脸上还留了个血道子。

他先匆忙地声明：“我没打架啊，就是回来路上碰到点事……”

袁青霞强势的打断他：“还在站着说废话！书包背出瘾了？放下过来坐！”

杜槐赶紧遵命，迅速放下书包，抽出饭桌边上的板凳，直挺挺地坐好。袁青霞看他故意挺着胸的样子，噗嗤一声笑了。

“我叫你坐床边，坐这么远，真是。”她嘟嘟囔囔地端着医药箱走过来，拧亮餐桌顶上悬挂下来的灯泡，仔细看着他脸上的伤口。

“我裤子脏嘛，哪能坐床。”杜槐老实地侧着脸任袁青霞检查，一面偷偷瞟她的脸色，看着还行，又继续解释，“不是我找事啊，就路上碰上了酱瓜他们，没聊几句呢他就给我动手。”

“我就知道是他们几个。”

袁青霞边拿出酒精棉片给他消毒，一边愤愤地念叨开了。

“蒋家那个男的…唉你别动，拆迁手续没办完呢，已经天天在外面搓麻将了，头再仰点，他儿子能不有样学样吗？还有大头是吧？他们家那两口子整天背后就爱嚼舌根…哎！杜槐！别挤眼睛了，我都擦不干净！”

“我也不想，可酒精辣眼睛啊！”杜槐已经龇牙咧嘴老半天了，袁青霞对亲儿子下的死手擦，疼也就算了，眼睛都被辣得不行，直流眼泪。

“该！谁让你跟那些流氓犊子玩的，这下知道哭了？”袁青霞拿手指捣了一下他的脑袋。

杜槐嘟囔着：“这酒精呛的哪算哭……哎哎哎哎，疼，轻点行不行啊亲妈。”

袁青霞手上的力道这时才稍微轻了点，顺手还把他被辣出来的眼泪给擦了。

“你啊，”她终于擦完，转头走去医药箱里找创可贴，“从小呢，哭完就有一个眼睛会翻出来三眼皮，现在也还这样。”

杜槐原本正拿手按摩着刚才歪头歪到酸的脖子，听到她说这话动作突然停了下来。

“真的？”他拿手机前置在自己脸上照了照，还真有个眼睛是三眼皮。

“我还能骗你啊，知道你好面子，不点穿罢了。”袁青霞拿了张防水创可贴，撕开给他贴上，“你爸刚走那阵，背着我也没少掉眼泪吧。”

那段时间，杜槐到哪都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，但实际上如袁青霞所说，他偷偷一个人躲在教室里，哭过好几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