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时候你爸就要管了?”杜槐嗤了一声。
“嗯,毕竟关系到就业,他比较有经验。”江若雨回答。
想来的确如此。
高中毕业就知道自己未来方向的人还是少数,就算有也未必正确。
比如杜槐极其失败却自大的创业。
“能有个人参谋也是挺好。”杜槐回想自己的经历,或许有个前人指路,他也不至于最后被高利贷套进去。
“你呢,你想读什么专业?”江若雨问。
“我眼下是专业的问题吗?”杜槐挠头,“十二连胜大爷,我该怎么上500,您有头绪吗?”
说完这一长串,杜槐自己都有点惊讶。
想好选心理学专业几个字,到了嘴边溜了一圈,又被他咽下去了。
也没什么不能说的,可面对江若雨,他就是犹豫了。好像“心理学”几个字前面的隐藏定语“为了你”,会被他看穿一样。
二模之后的高三年级,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轻松氛围。
到了最后阶段,学习从拼脑力变成了拼体力,老师们都自觉开始减少作业量,日常对学生的纪律要求也变得宽松,好学生都知道给自己加塞,老师们该做的,反而是多提醒同学们注意劳逸结合。
据说连熊大都开始在课上说笑话了,虽然无人欣赏的来。
“我听说个小道消息,熊大在五一偷偷在外面办补课班呢。”程兴照例利用中午时间疯狂播报新闻,“拿我们学校的卷子,给别的学校上课,他怎么这么有精力。”
“上升无望了,开始搞钱了呗。”有人说。
他们今天和八班的人拼了个桌,几个杜槐忘了名字的男同学激烈讨论着。
“吃里扒外啊,这能举报他吗?”
“还有一个月日子不过了?要被这厮发现不就废了。”
“就是,这会谁有精力应付回访啊,都自顾不暇。”
杜槐一手拿着筷子,另一只手拿着词汇书过词组,没空插嘴,但也放了半个耳朵听得津津有味。几个人从熊大在外面开小灶的消息聊到社会阴暗面,颇有一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幽默感。
“人生在世最精彩的也就是我们接下来的十年了,到了熊大这个年纪,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。”
“挺没意思的,要我活到28还没活出名堂,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“瞎说什么呢!”杜槐忽然跳出来,“28还正当年,有的是机会。”
“你学生物的没学到吗,人过了26岁大脑就开始衰老了。”有个同学说。
“我只知道男人的叛逆期有可能会持续到39岁。”杜槐说,“在坐各位到时候要是不想活了告诉我,我给你们个痛快啊。”
男同学们一阵地狱笑声。
“哎哟别老死不死的,我爸说这不吉利影响运气。”程兴不喜欢这种话题,马上随口转了个向问江若雨,“你们班五一是不是还组织了活动啊,好羡慕。”
“班长组织的,也就是图书馆自习,给高老头录点退休祝福。”江若雨这种场合一般都不插话,这时才开口,“自愿报名,你想来自己找她说。”
“噢,直接被揭穿了,一个忙都不肯帮兄弟。”程兴捂着心口吧啦了好几口饭。
“你打算去吗?”杜槐问江若雨。
“没想好。”江若雨吃完了,也随手拿出本书。
“我也没想好呢。”杜槐拿单手艰难地把单词书翻了一页,“到时候看吧,要全是女生就有点没意思了,不想去。”
“我尚啊!”程兴一嘴大米饭含混不清地回答。
“你爸妈不是给你定了和女士一起在线复习吗?还是外国女士。”杜槐笑道,他知道程兴的爸妈就为了防着他找机会开小差,早就给他报了线上一对一外教辅导课。
程兴急得赶紧把饭咽了:“谁要和外国女士一起复习啊,隔着电脑看外国女士的我只能接受点别的形式。”
那几个八班的男生听他这么说,贼笑得特别开心。
“程总要求可真高,校园play都不爱看了。”一个男生和程兴开玩笑,“国籍是不是最好也给你挑挑?”
几个人轰隆隆地笑了起来,杜槐边笑边摇头。
男人真是到了哪儿都离不开这种段子,不管是重点高中的同学,还是蹲在街边的混子。
他瞥了眼江若雨。
碰到这种场景,江若雨心里都在想什么呢。杜槐设身处地地想了想,换作自己怕是有点难熬。
可江若雨表现的很自然,他跟着露出很有分寸的笑容,显得只是性格比较含蓄,并不是不合群。
进了大学,到处都是春心荡漾的男大女大,哪边都融入不了,确实是只会越来越孤独吧。杜槐低下头,抓紧时间继续看词组。
杜槐从二模考完话变少了很多,他脑子里有太多事,没精力再去演一个活力男高。还好考前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非常美丽,他的变化也没多稀奇。
说好的五一假期被学校占用了一天,一天要帮袁青霞跑腿,去处理些拆迁的琐碎工作,还剩的一天,杜槐一直拖着没答应吴悠悠的活动邀请。
终于是在放假前最后一天,杜槐去上专业课的路上,被吴悠悠堵在走廊里。
“你就一个劲地给我装深沉,”吴悠悠一手撑着墙,特别凶狠地仰视着杜槐,“今天必须给个说法,来,还是不来,说!”
“大姐这么多人看着,你犯不着壁咚我吧。”杜槐很无奈。
“谁,谁壁咚你了别造谣!”吴悠悠马上把手放下了,还甩了两下,“你就赶紧回答我问题。”
“江若雨答应来了吗?”杜槐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