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玩意，不要。”杜槐笑着把花推回去，“肯定拍照了吧？否则弄这么大一束花干嘛。”

“拍了很多，我爸也在，估计又要发朋友圈。”江若雨摆弄着花束的外包装，“他就喜欢这种形式主义。”

“也是纪念嘛，一辈子也就这一次，可以理解。”杜槐说，看见饮料做好了，端起两杯，还拿了吸管，“走吧，坐去。”

考完就见面，除了迫不及待之外，也是因为出分之前两人都要忙一阵。

杜槐终于要开始搬家了，袁青霞一直没理东西，就是怕影响他学习。而江若雨则会跟父母一起去美国旅行，两人合计时间，在出分之前，能挤着时间见一面的，也就是今天了。

“原本毕业典礼也要我表演，可惜时间凑不上。”考完了，江若雨也比平时健谈。

“便宜了王东方咯。”杜槐当然由着他说。

“他也没答应，”江若雨说，慢慢喝着冰冰乐，“应该就没人弹琴了。”

杜槐笑了：“看来yueyue哥有心理阴影了啊。”

“你还挺得意。”江若雨摇头。

“别说我，你就说实话，看见他这样，你心里有没有点爽。”杜槐反驳。

江若雨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，认真地开口：“有很多点爽。”

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。

他们又聊了一会毕业典礼，还有结束后吴悠悠组织的聚餐，江若雨的冰冰乐喝得比上回多一点，看来选对了。

“对了，还要再去一次尹何他们家呢，我可想自己烤一回肉试试了。”杜槐说，“考试前想，反正考完有的是时间，现在发现，暑假也没多长啊。”

“嗯，出分前，时间就这么点，”江若雨摆弄着放在地上的书包，“这个就，出分后再说吧。”

杜槐也把手里冰冰乐放下来。

考试前见到江若雨那次，他就有些奇怪，今天虽然心情舒畅了不少，他这种异样感却还是若有若无的存在。

“嗯，出了分肯定玩得更爽吧。”杜槐试探着接了他的话，试着观察他的反应。

“大概吧。”江若雨抬起头，看着杜槐的眼睛，他脸上还是带着笑容，却犹如隔着一层厚厚的假面，把他所有的真实情绪都封闭了起来。

或许这就是异样感的来源。经历了很多之后，他在杜槐面前早就该放下了这种伪装，可从高考前分开之后，这层硬壳又悄然地覆盖了上来。

刚才还其乐融融的空气就在这一瞬凝结，在杜槐开始观察的同时，他的变化也被江若雨看在眼里。

“你看出来了，是吗？”江若雨说。

杜槐顿了顿，点了下头，又摇了摇。

“也不能说看出来，就是有点感觉。”他说，“你在家这几天过得并不好。”

“嗯。”江若雨把书包拿起来，放在膝盖上，拿手抱着，“我估计我考得不太好，能不能到二模的水平，也难说。”

“那说不定也够用了，今年数学比去年难度还大点呢。”杜槐说。

“不够的。”江若雨说，“我数学最后一大题，没做。”

“没做？”怎么会？江若雨的最后一大题向来是分数拿全的。

“嗯，没做。”江若雨说，“我应该是上不了清江了。”

如果考不上清江怎么办？他们考前从没聊过这个问题。

杜槐心里是有个预设的，牛皮吹得再大，他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很可能止步于比清江低一档的同舟或者华大，但本地学校都聚在大学城里，宿舍楼也离得近，要想见面还是很容易。

但江若雨如果进不了清江，会去哪里呢？他从来没想过。

上一世，他和江若雨几乎没了交集，靠着程兴嘴里听到过只言片语，只能知道他读了大学，止步大三。

万一不是在本地大学城呢？

万一是外地，或者外国，那该怎么办？

杜槐突然莫名地紧张起来。

“真是，又不是只有清江一所好学校！”杜槐故意轻松道，“不上就不上，我们还能没地方去吗？”

“我们”二字，他咬得很重，几乎是在给自己鼓劲。

“对，如果卡线还得看专业，清江不是唯一解。”江若雨像是也听出了他的意思，“我们，还有别的路。”

去哪所学校，都没有“我们”二字重要。

“我有东西给你。”江若雨突然笑了，拉开书包拉链，往里看了一眼，又按住书包补充了一句，“包装的简陋，你别介意。”

“送我礼物我还在乎包装？什么啊什么啊？”杜槐隔着桌子猛探头，恨不得现在就把头伸进他书包里看个究竟。

江若雨调整了一下动作，右手慢慢从包里提上来。

他拿着一双鞋。

白色的，高帮的，侧面有一个白色对勾的，名叫空军一号的，一双鞋。

“卧槽……”杜槐爆了重生后极少数的一句粗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