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槐拿过鞋的时候都觉得手抖,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。
他十多年前的梦中情鞋,竟然用这种形式出现在他面前。
“我刚才就奇怪你怎么去考试还背着书包,”杜槐捧着这双鞋看了又看,“真就放包里背了一天啊?”
“嗯,带盒子就太明显了。”江若雨狡黠地笑着,“我总不能挂脖子里带来。”
“什么玩意,哈哈哈哈疯了。”杜槐把鞋特别端正地放在桌上,认真拍了两张照。
江若雨就笑眯眯地看着他拍,神情像给孩子食物的狮子。
“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?”杜槐问。
2015年的空军一号仍然是一鞋难求的状态,杜槐的脚是黄金尺码41,最难买。
“我爸,”江若雨说得轻松,“三模之后就送来了,但我想还是等高考之后再给你。”
杜槐眼前开始模糊。
“我去拿个袋子。”他赶紧放下手机站起来,去柜台找正在装忙的店员。
“不好意思,可以给我一个你们这最大的纸袋吗?”他问。
店员看到他的表情被吓了一跳,先从柜台里给他抽了几张纸巾。
“我们有个六杯装的纸袋,我找一下,稍等哦。”店员俯身到柜台里翻找起来。
杜槐趁机背着江若雨,把纸巾按在眼睛上。
原以为这双鞋的故事早就止于了两人的和解,可当江若雨拿出空军一号的这一刻,杜守生憨厚的笑脸猝不及防地浮现在他脑海里。
“你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爸爸!”杜槐拿着纸袋回到座位上,指着江若雨说。
听到这句话,就算是清江校草也难逃喷香草冰冰乐的命运。
“……咳咳,真的不至于。”拿杜槐顺回来的纸巾擦着嘴,江若雨还是笑不停。
“其实我知道,”杜槐把鞋装进纸袋里,动作又轻又小心,“就算我爸活着,他也压根买不到的。”
如果杜守生没死,如果杜槐期末考得很好,他会不会也因为杜守生没能守约而失望,然后自暴自弃,走上老路?
杜槐向来不喜欢假设太多如果,更何况一个更好,更明确的答案就放在他面前。
“所以,谢谢,义父。”他把袋子安放在脚边,带着寻常的轻快语气说,“我这辈子都追随你。”
要不是有所准备,江若雨很可能就二二次冰冰乐失守了,就像杜槐的眼泪一样。
“我虽然也知道不该这么想,但……就是觉得欠了你这双鞋。”一杯冰冰乐少见的见了底,江若雨对杜槐说,“没想着当你爸爸,只是单纯的,想送你。”
“我知道,知道你什么意思。”杜槐看着天花板,努力把眼泪掩饰的不可见,“可以了,打住,再说我嫁给你了。”
话音未落,杜槐就给了自己一小巴掌:“怎么越说越乱了。”
江若雨愣了一下之后,反而笑了:“这倒是可以考虑考虑。”
他探出身子去摸杜槐的头,被杜槐一次次躲了过去。
打闹之后,他们又不着边际的聊了很多,一直到天彻底黑了,袁青霞和徐薇都分别打电话来催过了,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。
“你是不是得和爸妈一起查分?”他们走出星爸爸时,杜槐问。
“我爸不知道,但我妈……肯定想看着。”江若雨回答,眼底暗了暗,“你呢?和妈妈一起吗?”
“她要上班,不过强调了出分之后要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,所以也差不多吧。”杜槐第三次调整了手里的纸袋。
他们陷入一个短暂的沉默,查分之后的一切都是彻底的未知,谁都不愿多想。
“那个,你要不拿去吧。”江若雨把那束花又往杜槐面前伸了伸。
“不是,你真要我嫁给你吗?”杜槐笑着又想推回去,眼睛转了转,忽然改了主意,“我拿一朵行吗?给我妈。”
“行啊,”江若雨说,“多拿几朵也行。”
杜槐挑了向日葵边上点缀的橙色康乃馨,又抽了几根不知道什么草,反正放在一起还怪好看的。
“出分了你有机会也告诉我。”他把花也插进纸袋里,对江若雨说。
“当然。”江若雨说。
他们一起往家的方向走着,拐过街角回到江口老街,又是这条熟悉的放学路。
“才两周,怎么又关了不少店。”江若雨走着走着突然感叹。
“嗯,下周就该全关了,7月,这片都要拆,咱们家还有楼下的人家,算是压着最后的时间搬的。”杜槐给他解释。
江若雨沉默着,看着四周的一幢幢老楼,一个个窗口都被水泥糊住,更多的楼上画上了拆字,杜槐每次经过也都会这样,试图用眼睛去记住这里。
“等我从美国回来,你是不是都搬完了?”江若雨问。
“应该是吧。”杜槐回答。
“你开心吗?”
“开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