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”江若雨点点头,“我以为,你想离开这个地方。”
“是啊,我一直觉得,我一定要离开。”杜槐看着路灯下血红的拆字。
这个地方沉淀下来的一切回忆,刻在他骨子里,早就成了杜槐的一部分,或好或坏,都堆砌成了他爬向高处的台阶。
“所以,应该是开心的吧。”他笑了笑,看向江若雨,“被留下的成为过去,带走的,会成为未来。”
带着未来记忆的杜槐,还有太多未来需要实现。
除了江若雨,还有其他非常重要的东西。
“为什么呢?为什么不行呢?”
“不行,就是不行!”袁青霞把一箱东西丢到他手上,“股票这东西不能随便碰,你还小,别玩这些大人的东西!”
杜槐端着箱子垂头丧气地从楼上下来,放到门口停着的三轮车上。
他们为了省点搬家费,把杂物都先装了箱,打算骑三轮车先运到出租屋去,杜槐顺嘴提了想拿拆迁款炒股的事,谁知道袁青霞说什么都不同意。
他边堆箱子,边嘟囔着:“还以为这一世我能用点正当方式炒股,看来,还是得……”
“阿槐啊,阿槐。”
猝不及防的一声呼唤把杜槐吓得箱子都差点翻下来。
“李阿公!不是让您先去新房那儿等吗?”他对着这个门神老头无奈道。
“那儿没劲。”李阿公说的理直气壮,摇摇手,颤巍巍地朝杜槐挥了挥,“你来,你来。”
杜槐不知道他什么事,只得扶稳了箱子走过去。
这个麻烦老头,整天什么都不做,就爱坐门口说闲话,难怪家里孩子都懒得搭理他。要不是袁青霞心肠软,帮他一起把房子租了,李老头可等大摆锤挥过来,还坐在门口呢。
“给你。”李阿公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一张纸。
手机是个水果牌的新款,那张纸上写着一串数字,杜槐困惑地看着老先生。
“你要炒股票,我有钱,有账户,给你炒。”李阿公说着,拿出自己那个带键盘的老人机,“我这个,用习惯咯。”
杜槐慌忙把手机还给他:“不是不是,阿公,这是你的钱啊,怎么能……”
“你拿着!”李阿公的嗓门响起来,“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?给家里那两个不争气的还不如给你……”
“好好好,我帮您保管。”生怕袁青霞听见,杜槐赶紧答应,把手机揣进口袋里。
李阿公家的面积没有杜槐大,拆迁款一共90万,杜槐算过,如果子女不给他养老,这点钱真的有个万一,住院都不够多少天。
他留了10万给李阿公租房日常用,剩下的么……他打开同花顺账户,拿着密码纸,点击转账。
袁青霞好说歹说的,才同意给了他20万尝试。
“这点钱,你个小鬼头也算有点功劳,给你练手,我当砸水里了。”袁青霞边给他转款,边在念叨,“说好了,就两个月,开学前,有多少都退出来,不许再玩。”
“一定一定!”杜槐满口答应,资金进了他手里,到时候还多少,就是由不得袁青霞了。
十年前的其他节点,杜槐可能会忘记,股市崩盘的节点,他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2015年6月,震动整个中国的股市崩盘,断了千万股民的命根,股灾之后的救市法令规范了杠杆,从此之后股市一蹶不振,想赚快钱难上加难。
这十年,多少次噩梦惊醒后,杜槐都在复盘和懊悔,高考前失眠的日夜,他脑中盘算最多的,也是这关键一个月的演练。
100万,说多不多,说少也不少。
娟娟网吧二楼的包厢里,今天坐了三个人。
莫燃的出现算是意外,到他从来不是外人,杜槐没避讳,趁着陈杰森帮他导出视频的功夫,商量起了他答应过的“第二件事”。
“期货账户?”陈杰森镜片后面的眼睛都冒出火光了,“你,你想让我做操盘手?”
“嗯,听我的指令,无它,唯手快尔。”杜槐说,“你能做到吗?”
“手快,这是我最大的技能点!”陈杰森很激动,但马上他就想起了一件事,“但是鬼哥,你……成年了吗?”
“你在说什么废……”杜槐哽住了。
2015年6月10日,千算万算运筹帷幄半天的人,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。
当年杜槐是偷了袁青霞的身份证,找了黄牛去交易中心开的户头,最后崩盘退出还被黄牛找了追债公司,苦不堪言。
所以这一次,他决定做个守法的好公民,虽然拿着李阿公的古董股票账户,但期货这块……
陈杰森,巨蟹座,生日7月7日。
杜槐,狮子座,生日8月3日。
此时此刻,他们两个,居然都没成年。
难道找黄牛这一步,还是绕不开吗?
杜槐扶着额头叹了口气。
“那个……”刚才开始就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莫燃突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