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还是要一件一件来。

【鬼爷：找个时间聊聊】

【江：等你冷静了聊聊】

在他发出消息的几乎同时，江若雨的消息弹出。

他主动要聊？是发现了搜索记录的事？

杜槐赶紧回复。

【鬼爷：现在，电话说？】

【江：寝室的都睡了，要不然，明天一起吃午饭？】

他知道，杜槐明天没早课，是打算睡到中午的。

【鬼爷：早饭吧，你明天一上午课吧？7点食堂见。】

对面稍微过了一会才回复。

【江：好，你早点休息。】

休息？那不可能休息。

要是现在躺下，杜槐可能翻滚几下，就跳起来去翻男生宿舍的墙。

所以他打开电脑，确认能正常开机后，就开始准备课题发表的课件。

忙忙碌碌大半宿到累的撑不住了，没了胡思乱想的力气才去睡觉。

杜槐的睡眠一直不算好，特别是入睡，有时还会乱做很多梦。

今天他也做梦了，梦见自己站在学校的天台上，眼看着前面一个人影站在边沿，梦里杜槐怎么跑，都离那离人很远，看不清那个人是谁。

如果是江若雨，该怎么劝？

杜槐边跑，边在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各种方法，说服他等一等，再想一想。

就在他马上要接近那人时，闹钟响了。

杜槐翻身下床，才六点。

他不想再等，去厕所拿冷水洗了把脸就出了门。

清晨的公交空荡荡的，开得也快，杜槐刚被刹车又晃出了一点困意，就看到前面进站上来了个人。

和梦里不一样，他一下就看清了这人是谁。

“你怎么这么早？”杜槐问，这时才六点一刻。

“你不也是么？”江若雨说。

食堂阿姨大概也没闹明白六点半怎么会有同学在食堂顶门的。

“难得来这么早，吃生煎怎么样？”

杜槐看着平时总大排长龙的生煎摊，此刻大叔正一个个地在那码生煎呢。

“我都行。”江若雨说。

没等他反应，杜槐就直接刷饭卡要了四两生煎，两人又去打了两杯豆浆，就近先坐下了。

和人谈判是杜槐的强项，一般他不需要做什么准备，三下五除二的就能搞定对方。

可今天却奇了怪了，他坐定以后，竟然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
该从哪件事开始？搜索记录？李灿？还是闻婷说他们两个是一对？还是直接把半梦半醒间想的那些都说出来？

“你最近还好吗？”反而是江若雨先开口。

“啊？我吗？”他的一句话，直接打断了杜槐的思路。

“昨天中午看你状态就不太对。”他说，“是不是最近把自己逼太紧了？”

始料未及的展开让杜槐本就睡眠不足的脑子停转。

“还，还好吧。”他喃喃地说。

“电脑没事了？”

“嗯，没事，昨晚把课件都弄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江若雨看了他一会，轻轻叹了口气，“抱歉，专业上我帮不了你什么。”

“什么？”杜槐茫然道，“你……道歉干什么？”

“看到你忙，我却帮不了啊，”江若雨说，“不像高三的时候，我还是学委。”

明白他意思的瞬间，杜槐忽然感觉一阵慌乱。

江若雨来找他聊，根本不是有话要对他倾诉，而是以为，他有困扰。

“不，不是的，我找你不是聊这个。”杜槐拼命摇了摇头，赶紧丢出最容易开口的问题，“昨天聚会拉郎配，你和李灿没什么吧？”

“李灿？”江若雨的眼底瞬间闪过暗涌的情绪，他眨了眨眼低下头，“没什么，我和她说清楚了，没往下发展的可能，她也理解了。”

“噢，那就好。”杜槐说。

“倒是你，”江若雨突然话锋一转，看着他说，“闻婷是个好女孩，和你又聊的来，你也该想想怎么发展发展。”

“我？我怎么……”

“来四两生煎好了——”

没等杜槐反应，江若雨就干脆的站起来，转身往生煎窗口走去。

专业上帮不上忙？

闻婷是个好女孩？

该和她发展发展？

短短几句话，让杜槐把心里的疑问和情绪，全都串联了起来。

紧随其后的，是汹涌而来的心痛和悲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