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杜槐也没骑车,出了校门,两个人往车站的方向走,都没说什么话。
一直弓着背装抑郁也挺累的,杜槐伸了个懒腰,想偷瞄江若雨一眼,没想到直接对上了视线。
“装累了?”江若雨问他。
“干嘛这么说,”杜槐努努嘴,“我就不能是真的伤心吗?”
“你真伤心不这样。”江若雨按了按他的后脑勺,“闻婷是被你收买了吧?”
杜槐耸耸肩:“不是,她真把我甩了。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跟我出来。”
“因为你要我陪不是假的。”
这句话把杜槐心里的天平拨弄了一下。
“这什么意思?”杜槐问。
他们站定在站台上,周围有零星几个同学,都塞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“我之前也说过,觉得你最近状态不太好。”江若雨说,“能感觉出来。”
他的直觉还是一如既往地准。
“我……”
说状态没不好,现在这样就是装的,可真承认了是状态有问题,杜槐也没法把真相说出来。
这下反被他将了一军。
“这车怎么还没来?”杜槐只能假意着急,朝路口方向张望。
江若雨笑了笑。
“失恋这个借口挺好。”他说,“正好把不重要的事都先放放。”
他这么说,杜槐就更乱了,一周前和尹何的电话内容,突然浮上心头。
毕业后,虽然见面机会不多,杜槐和尹何他们,还是保持着时不时骚扰一下的联系。
就在上周,憋着一股气的杜槐也照例去骚扰了正百无聊赖的保健老师。
“我是建议你继续观察。”尹何认真听完搜索记录的事后说,“这种念头是冲动的,过了可能也就过了,不一定成真,你可以留意留意最近有什么诱因。”
“诱因是没发现,决定有一个。”杜槐说,“我要撩他。”
尹何在电话那头毫无顾忌地笑喷:“啊哈哈哈,什么鬼?”
“什么鬼,你鬼爷爷的鬼!”杜槐愤愤道,“谁让他叫我考虑闻婷的,还说要我把他当直男,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持到什么程度!”
“哈哈哈…哈,你,你是认真的吗?”尹何好不容易笑完,“撩他,撩完呢,干嘛?”
“还能干嘛,让他认输呗。”杜槐说。
尹何接下来说的话,他当时没明白,现在回想起来,却鹈鹕灌顶。
“你试试好了,”他说,“不管成不成功,输的都未必是他。”
输赢的成立,需要双方都认为这是场比赛。
而杜槐拿着当不当直男暗中较劲,江若雨却只是在真正关心他。
不公平。
杜槐坐在窗边,透过车窗的倒影,看着身边正在发呆的人。
明明该我来关心你,明明该我来问你,被拉郎配了会不会不爽,如果我真和闻婷好了你会不会难过。
明明你才是烦恼到搜索一了百了方法的人,为什么现在,又在试图帮我。
让我帮你会怎么样?让我真的站到你身边来不好吗?
太不公平了。
“一会先去趟超市?”杜槐提议,“买点零食。”
“好,就是这个点,不知道还有没有蒸蛋糕了。”江若雨说。
“我早就不爱吃那个了。”杜槐说着,把头靠在窗边,“你别以为人不会变。”
江若雨摸他的头发。
杜槐顺势向他那边倒过去。
“车辆到站,请注意安全……”
公交车不合时宜地进站,江若雨起身准备下车,倾身的杜槐铺了个空,只得撑着座位往外,慢吞吞地挪出去下车。
“那你现在爱吃什么呢?弟弟。”下车之后,江若雨笑着问他,语气像在问小朋友。
杜槐重新戴上口罩,低下头走到前面。
“失恋的人,当然是喝酒了。”他说,闷在口罩里的声音以假乱真。
超市采购不怎么顺利。
杜槐拿什么,基本都要被江若雨挑挑拣拣,泡椒鸡爪改成虎皮鸡爪,葡萄柚汁改成橙汁,薯片三包又放回去一包,给他换成好丽友派。
“你干嘛?”连杜槐的半打大听啤酒都被换成四听装小瓶之后,他有点受不了了。
江若雨很平静:“喝不完浪费。”
杜槐的胜负欲再次被点燃了:“瞎说什么玩意?”
他开始把购物篮里东西全都往回放,这个操作把江若雨看懵了:“怎么回事?不喝了?”
“不买了!没劲。”
杜槐气冲冲往门口走,把购物篮啪一声塞回蓝架。
江若雨无措地跟在他身后,似乎想解释什么,但杜槐走得很快,他只能先尽全力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