炫飞教过对抗搂抱的专门技巧，江若雨蹲身，拿额头抵着杜槐的喉结，抱着他的手往下一滑，抱住腰再一站，就把杜槐抱起来往卧室去运。

本来就站不稳，又被人突然抱起来，杜槐不知是晕了还是懵了，没怎么挣扎，只是叫了两声，就被他结实地摔在了床上。

“你还没回答我呢！”杜槐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又被江若雨按回去。

“听话，别动，我帮你把鞋脱了。”江若雨抓着他的脚踝解鞋带，又费力抓着鞋底把高帮的空军一号一点点拔出来。

听到鞋，刚才还在蹬腿的杜槐瞬间就安静了，乖乖伸着脚让他脱，还不忘提醒他：“你小心点啊，这鞋我要穿一辈子的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这使唤人的劲，不管醉不醉都一样，江若雨无奈地摇摇头。

有一说一，杜槐这双空军一号穿得还真爱惜，鞋面褶皱很少，鞋身和鞋带都保持得很干净，比江若雨自己那双新的多。

还真是打算穿一辈子吗？江若雨把鞋整齐地码放在玄关。

“江江？江江！”才离开这么点时间，杜槐就在卧室里叫他了，江若雨折回去，看见人已经进了被窝，T恤和裤子已经被扔在地上了。

动作倒是挺快，江若雨弯腰刚捡起来，就被被窝里蹿出来的光膀子抓住。

“你要去哪？不许走！”杜槐把人往床上拉，力气还不小，江若雨费了老半天都没挣脱开。

“没走没走，寝室都过门禁了，我能去哪儿？”江若雨只能投降一般地躺在床上苦笑，“你先放开我行不行？”

“不行！”杜槐说的很坚决，抓着他的手几乎要掐出红印，“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。”

又是一辈子，江若雨哑然失笑，摩挲着他的手臂让他松开些：“那是连体婴了，别说傻话，我不走，身上脏，去睡沙发。”

“脱了不就行了？我帮你！”杜槐说着就要去拉他裤子。

“不行，这不能开玩笑！”江若雨终于是不敢再让他胡闹，“你别搞，我们这样躺着要出事。”

“别去沙发上，你就在这睡行吗？江江，陪陪我。”杜槐的语调从任性变成了哀求，“别丢下我行不行？”

“你……唉。”江若雨叹了口气，“陪你到睡着吧。”

达到目的的杜槐笑得很好看，他乖乖躺好，弓起背，把自己缩起来，闭上眼睛。

江若雨替他盖好被子，忍不住盯着这张睡脸，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
像做梦。他脑中时隔许久，又响起了幻想即兴曲的B段。

江若雨不止一次在痛苦中想过结束，但每当想起这段旋律，想起这张脸，他又会觉得，能在梦里多呆一刻，也不错。

正这么想着，杜槐突然睁开眼，朝他调皮地笑了笑。

“干嘛？”江若雨觉得莫名其妙，也笑着伸手捏他鼻子。

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蹭进他的怀里。

“别走了。”杜槐耍赖似地，拿手臂去圈他的腰，激起江若雨后背一阵鸡皮疙瘩。

“杜槐，别闹。”江若雨开口，声音已经开始变哑。

“嗯，我不动了。”杜槐乖巧地说。

江若雨只能看向天花板，努力去想些别的，忽略怀里这团乱发，或者和他仅仅隔着一层衣料的胸膛。

算一下，7468375加678965，个位0进一，十位4进一…

身上热得发烫，江若雨算到第四位就忘了前面的数，只得重新开始。

大概算到第四题，怀里的人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，手臂也慢慢失去了力道，江若雨松了口气，小心翼翼地把搭在他身上的手臂提起来，往边上挪。

正当他以为自己快成功了的时候，杜槐发出一声呜咽。

江若雨停下动作去看他的表情。

只见杜槐虽然闭着眼睛，五官却都拧到了一起，痛苦地格外真实。

怎么了？

“不要……求求你……”杜槐小声地嗫嚅着，“别丢下我……”

梦呓里他的声音充满破碎的苦痛，与平时的爽朗嬉笑判若两人，听得江若雨揪心。

这是梦见了爸爸吗？他忍不住伸手，去轻抚杜槐的背。

“我只有你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杜槐的手臂重新在他腰间箍紧，“求求你，江若雨……”

心里的某个地方，因为这句恳求而松动。

江若雨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正随着剧烈的心跳颤抖，紧接着，他用力地，把怀里的人揉紧，紧到几乎要和他融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