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不算深,时钟刚过十点,路上行人少了很多,但不影响两个挂在一起的男生引人瞩目。
江若雨此时已经没什么其他想法,只是试图把嘴里说个不停不愿回家的杜槐拖回去。
“干嘛要回家……我能喝一个晚上呢。”醉鬼嘴里还在嘟囔着,脚下一绊,整个人倒在江若雨身上。
“说大话,你一共喝过几次酒?走了。”江若雨无奈地把他扶正,继续踉跄着往前走。
杜槐身上都是跳舞跳的腱子肉,看起来劲瘦,力气却不小,还有两只书包,要不是江若雨一直没放弃健身,还真拖不动这个倔牛。
“我真的失恋了!你干嘛不信啊?”杜槐突然捧着他的脸,一本正经地把酒气都喷在他脸上。
然后他又自顾自笑了起来:“但不是最近啦,很久以前,你猜是什么时候?”
看多了江成涛的丑态,江若雨对于喝酒这件事很抵触,也不喜欢喝醉的人。但看到杜槐亮亮的眼睛,他却不自觉地微笑。
“什么时候?”江若雨边问,边架着他跨过一个窨井盖。
杜槐竖起一根手指:“给你个提示:便,利,店。”
“便利店?”江若雨另一只肩膀上的背包滑落,他费劲地重新背好,推着杜槐拐弯进小区,走了几步,这人却怎么都推不动了。
杜槐两手勾着他脖子,钉在原地:“你不记得了?就是那次啊。”他那两根手指去捏江若雨的鼻子,“你还这样捏了我。”
那一次,江若雨怎么会不记得呢。
“你和尹何不就差了个男朋友么,你和我在一起不就完了?”杜槐拿一种讨论再买一瓶饮料的语气,和他说起这件事。
他不会知道江若雨对这句话回味了多久,也不会知道,那天晚上杜槐发他的自拍,到现在都在他的隐私相册里。
“你知道自己手劲多大吗?我鼻子都快给你拽下来了。”
靠自己的力气撑了不到半分钟,杜槐就又歪歪扭扭地往下滑,江若雨赶紧回神把他托起来,继续架着往前走。
“那算失恋?”他笑着问。
“你拒绝我,怎么不算?”杜槐腿软,声音倒是很有底气,“我活了28年,头一次被人拒绝。”
“怎么连数都说不对了,这是几?”江若雨出了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杜槐拿虚焦地眼睛看了半天,一本正经地回答:“3”
“很好,确实醉了。”江若雨趁他不备又把他往前推了好几步,总算把人弄进了电梯。
不知道是的确闹累了还是酒劲上来了,杜槐突然很安静,就这么靠在江若雨肩上,两眼呆楞楞地看着前面。
江若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,从他的角度,只能看到杜槐长又密的睫毛。
他平时话多表情也丰富,讲话做事都是雷厉风行,这样安静下来的时候并不多见。
有点乖,有点茫然,很可爱。
“你这密码到底什么意思?”江若雨按密码的时候,杜槐突然问。
“你还不知道?”江若雨开了门,把两只包放在地上,才腾出两只手把人架进来。
“不知道啊,反正我背下来了,嘿嘿,384824嘛,我就拿来用了,这样你也不用记新的,是不是很聪明,很为你着想?”杜槐笑着说。
江若雨苦笑:“是,谢谢你,好了,去睡吧。”
他推了一下,没推动,杜槐站在原地,两条胳膊还紧紧扣着江若雨的脖子。
“能再抱抱我吗?”杜槐问,不知是不是醉意,让他眼睛里水汪汪的,“你很久没抱过我了。”
“抱了你一路了。”
嘴上这么说,江若雨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,把杜槐固定在自己怀里。
杜槐的脸几乎埋进了江若雨的颈窝,他的冰凉地鼻尖沿着江若雨的锁骨凑近,灼热的呼吸都喷进他的领口里。
“你还喜欢我的吧,江江。”杜槐说的很轻,但离得近,每个字江若雨都听得很清晰。
他不知道杜槐说的“喜欢”和他的喜欢是不是一种,可无论是哪种,江若雨都不想否认,他也同样轻的嗯了一声,恰好杜槐也能听见。
“那你还拒绝我,”杜槐的脸已经完全埋进他的衣服里,却还是能听清声调里的委屈。
江若雨抬手,摸他的后脑勺:“高三嘛……”他像哄孩子一样,轻轻顺着他的头发摸着,“没什么事比学习更重要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杜槐问,“如果我再问你一次,你会同意吗?”
江若雨的手停在杜槐的后脑上,呼吸也跟着停了一瞬。
杜槐的鼻尖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上,像小狗一样嗅着,最后停在他耳边。
“唉,你就是不信。”他说,伴着叹息,“你不信我喜欢……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