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重生过一次,杜槐仍然不怎么依赖命理,但说他和江若雨是命中注定,他信。
就算到了此刻他还是不完全理解爱情,这一次醉酒,也已经让他看清,自己有多需要这个人。
那还说什么,干就完了。
想清楚的杜槐,不要面子,不耻下问,不吐不快,他把昨晚的所有情况都告诉了尹何。
“所以他承认了自己喜欢你,却再一次回避了和你在一起?”尹何总结道。
“对,我要怎样才能让他相信,我喜欢他?”杜槐说,“给我一个建议,行吗?”
尹何思考了一会,谨慎开口:“你要不……继续勾引他?”
“你这是为人师表说出来的话?”杜槐叫道。
“你这是问老师的问题?”尹何不服气,“我是说真的,爱情本就是冲动,与其说服,不如用行动让他彻底上头。”
“知道了,不就是继续赢么,简单。”杜槐信心十足,“等着我的好消息吧。”
他吃完早饭就出发去学校上课,然后按照江若雨的课表,中午去他们理科教室门口堵他。
“走,去食堂请你吃午饭。”杜槐说。
“吃清淡点儿吧,头疼吗?”江若雨还在关心他的宿醉。
“没大事……”杜槐勾了勾嘴角,本想再加一句骚话,还好有你之类,说出口时,却变成了——
“谢谢。”
江若雨有点意外地看着他。
“突然客气,不习惯了。”他顺手呼噜了两下杜槐的头发,“走吧。”
真奇怪,原本张口就来的内容,仅仅因为心境的改变,竟然会说不出口。杜槐在原地理了理头发,才跟了上去,和以往一样把手臂搭上江若雨的肩。
一模一样的动作,他做过几百次,上千次,可今天却突然陌生起来。
平时,手时搭在他肩上,还是捏着他肩膀?手臂是该贴着脖子,还是稍微靠后一点?
很多疑问突然盘踞在杜槐脑子里,导致他一时竟想不出要说什么。
“我听张初阳说你第二节课也没到?”江若雨问,“给你打完电话又睡过去了?”
“啊?对,对啊。”杜槐仓促地回复,没来由地紧张,却还想故作轻松,“还是困,又睡了一会。”
“唉,看来你是没睡好,”江若雨说,“昨天我该睡沙发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好?”杜槐说,“我翻身的时候揍你了?”
“没有,你就是……”江若雨欲言又止,斟酌着用词,“好像,做了什么梦。”
梦……
杜槐有点印象。
他又梦见了江若雨,又梦见他站在天台边沿。
杜槐慌乱起来,他最近常做这种梦,次数太多了,完全记不清哪天是哪天,只知道每次他都有尽全力在组织江若雨。
“我说梦话了吗?”杜槐试探性地问。
江若雨抿了抿嘴唇。
杜槐感觉自己心都悬起来了,别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,这下可怎么解释。
“没有,只是睡得不太安稳。”江若雨最后说,“我怕吵醒你,就没动。”
说完他就低下头,加快了步速。
杜槐马上意识到不对。
“你别骗我,”他搭在江若雨肩上的手臂用了点力,“我肯定说了什么,你告诉我。”
“不重要,你醉了。”江若雨僵硬地回答。
“不,不是,江若雨,等一下。”杜槐勾紧江若雨的肩。
路上都是去往食堂的人流,他们突然停下会堵住后面同学的路,杜槐顺势勾住江若雨,闪身转进了图书馆阴面的小巷子里。
“你说清楚,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?”他抓住江若雨的肩膀,严肃地问他。
“我说了不重要。”江若雨的语气里已经充满了抵触,“你醉了,忘了就忘了,当不知道,这事就过了。”
“不……你等等。”
杜槐突然想起来,早上还在感叹江若雨像记忆枕一样抱起来舒服,他还依稀回忆起自己翻身保住江若雨,把脑袋靠在他胸口。
“我想起来了,我抱着你了?”杜槐说,“我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?”
“没有!”江若雨扭过头不看他。
“江若雨!你别什么都不说行不行!”杜槐看他这样又气又心疼,“受委屈了你可以告诉我,我真没想让你……”
“够了!”江若雨突然吼道。
他甩开杜槐,反手捏住他的肩膀,把他按在墙上。
“我抱着你睡了一夜,我失控了,我做不到像直男一样对你,满意了吗?”
江若雨因为愤怒声音颤抖地厉害,他一向平静的双眼此刻像暴风雨中的海浪,汹涌地翻腾着屈辱和怨怼,叫嚣着敲击着杜槐的心脏。
“我什么时候要求你像直男那样对我了?”杜槐反驳,每吸一口气,他都感觉到胸口的疼痛,“江若雨,在我面前,你只要做你自己。”
“做我自己?呵……”江若雨凄凉地垂下头,笑了,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我当然知道了,江……”
后半句话和杜槐的呼吸一起,被两片冰凉的嘴唇塞回了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