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静庭说:“我说有就有。”
西里顽抗道:“这是我的隐私,我拒绝回答!”
苏静庭双手交叠,放在桌上:“身为禁卫军上校,我有权征询你的工作情况和婚姻状况,以达成本次调查行动的目标。”
西里的肩膀垮下来,苦笑说:“好吧,真是拿你们这些人没办法。”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窘迫,想了想,说,“当年,我从军校离开之后,辗转来到南区的一家工厂工作,就是在那里,遇到了露比的母亲。我们相爱,然后分开,仅此而已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苏静庭认真看着他的脸,试图找到西里真实的情绪,缅怀或者是伤痛,随便什么都行。但什么也没有。
苏静庭后知后觉地想,这时候问,的确是不合时宜。他们应该选择一个宁静的夜晚,三杯两盏啤酒下肚,然后再谈这些。
他让人取来西里的血液检测报告,上面显示硝烟反应呈阳性,数值恰好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区间。既像是长时间接触某些工业化学品,又像是枪械击发残留。
餐桌的另一端,西里正用殷切的目光看着他。
通过他之前的言行举止,苏静庭并不觉得西里向他袒露了真实的自己。不过,只要是人,就一定会有伪装,会在社交场合戴上面具,不是吗?
刺杀发生后,调查人员封锁消息,并且几乎关闭了几乎所有离开北区的路线。他们没日没夜地收集情报,筛选数据,最终将五处老旧火车站确立为“月蚀”的撤离地点。
但苏静庭认为,“月蚀”未必会选择撤离,未必会在老旧火车站撤离,西里也未必是最符合“月蚀”特征的对象。
他表情刚有所松动,西里便顺杆往上爬。他眼神亮晶晶的,盯住苏静庭不放,问:“长官,我可以离开了吗?”
“暂时不行。”苏静庭说,“考虑到招待所不利于孩童的身心健康,我决定,换个地方关押你。”
苏静庭为西里选择的关押地点是——他的家。说是家,对于他这样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而言,只是睡觉的地方。如今,客人不期而至,是他惦念很久的人和他的女儿。
苏静庭心中复杂难言,他将目光投向露比。女孩无知无觉,正坐在沙发上左右打量,像是对陌生环境产生警惕的小动物。
佣人端上了红茶和牛奶。西里脱下皮外套,将茶杯捧在手里,氤氲的热气里,可以看到西里的脸上充满真诚的笑意。
他说:“真是太感谢你了!如果不是你,真不知道露比要遭多大的罪!”
露比紧接着说:“叔叔,谢谢你,你是个好人。”声音甜丝丝的,就像一块草莓蛋糕。
这是一栋现代别墅,外形方方正正,总共三层,最下一层是车库,一楼是会客厅、餐厅和厨房,二楼是书房和苏静庭的卧室。屋子墙面全部采用冷色调,在吊灯的映照下,有几分迷离。
过了一会儿,佣人做好了饭菜。苏静庭说:“一起吃吧。”
西里搓搓手:“这怎么好意思!”
露比说:“感谢你的招待!”说完,不等西里阻止,灵活地爬上餐椅。
西里说:“这孩子丝毫没有被囚禁的自觉。”
苏静庭说:“小孩子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。”
西里刚坐下,露比就说:“爸爸,这个很好吃呢!”
西里对她一笑:“小馋猫。”他帮露比把牛排切碎,看着她吃饭。
苏静庭收回目光。
饭桌上非常安静,只有刀叉触碰餐碟的声音。
吃完饭,佣人说:“苏先生,这位客人年纪还小,爬楼梯不太安全,就把她安置在一楼的客房吧?”
苏静庭没说话,算是默认的意思。
晚上,苏静庭洗完澡,看到西里的房门还开着,才刚走近,西里就发现他了,叫了一声:“长官……”声音嘶哑,像是困了。
苏静庭站在在门边,看到西里靠在床头,两只手撑在床上,小臂肌肉紧致,线条优美。
西里以手遮口,轻轻打了个呵欠,说:“长官这种叫法会不会太生疏了?怎么称呼你比较好呢?”
苏静庭说:“就叫苏静庭吧。”
西里说:“连名带姓地叫,不会太严肃太正式了吗?”
没等叫完他的名字,西里就沉沉睡过去了。苏静庭深深望了一眼,把房门带上,下到二楼,看到西里随身携带的手提箱,静悄悄摆在角落里。
他顺手提起来,掂了两下,并不重,转身坐到沙发上,试图把箱子打开。箱子是最常见的款式,需要用到指纹解锁。考虑到西里本人就在他家里,打开它并不太难。但苏静庭并不想这么麻烦,他是军械专业的高材生,这种程度的密码难不倒他。他三下五除二,索性把整个锁都给拆了。
手提箱里放着西里的身份证明。几件换洗衣物,少得可怜的现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