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窈往前几步，站在他面前。

周则序瘦了很多，颧骨下面的软肉向内凹进去一大块，但精神很好，尤其刚打完拳，面色红润，气血很足。

舒窈眸色微凝，接着她开门见山，“怎么知道的？”

周则序本来想装傻充愣，又觉得没必要。舒窈既然来问他，肯定是知道点什么。

“李瑞太张扬。”

他一来就泡在南林圈子里，天天炫耀和舒窈的婚事，说要娶南林第一美人。

总有人说给他听，他想不知道都难。

舒窈又问：“怎么做的？”

周则序照实说：“他想拿南林东边的那块地，想开拓南林的市场，在这里站稳脚跟，那我就让他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
舒窈：“你不是有自己的公司要管？”

没记错的话，是人工智能方向，和拿地有什么关系。

周则序痞气地笑，“是啊，能者多劳么。”

他一边亲自跟进周氏的投标进展，与李瑞争地，一边管公司的项目研发。整天忙得脚不沾地，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，实在挤不出来时间来见舒窈。

每每想她，都是靠硬撑着。有好几次想给她打电话，但想到她会更需要尽早摆脱李瑞，便又坐在电脑前，来回修改招标书，与项目组联合开会讨论，整合出最终版本，拿去招标。

他用了两周时间，只恨自己不能再快一点，让李瑞那小子整整嚣张了两周。

舒窈眸色缓慢，似乎也沾染上些许笑意，但接着又转变成担忧。

“你的伤？”

周则序下巴上有淤青，他肤色白，看着就更明显。

舒窈一早就看见，只是现在才问起。

提到这个，周则序面色不虞。

李瑞那个狗东西，拼不过就蓄意报复，像疯了般乱咬人。

不过周则序挺起胸脯，很傲气地告诉舒窈，“是我赢了。”

全方位的碾压，李瑞比他伤得更重。

“为什么？”舒窈问。

为什么这么做，为什么帮她？

因为你不愿意，因为你是我的。

周则序深深看着舒窈，话到嘴边，他只是道：“看他不顺眼。”

他不想拿感激绑架舒窈。

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感激。

舒窈没说话，眸色似随风翻滚的江水，情绪波动明显。

她知道，他说的不顺眼，是因为她。

周则序忽然想起，语气紧张，“他后来没再找你吧？”

舒窈摇头。

反而是她找他。

李瑞态度特别差，但更多是无能狂怒。

“你跟周则序那小子搞在一起，还来招惹我？是不是你们联合起来阴我，你在这边分散我注意力，他在那边给我使绊子！”

“还有你那个爸，话说得一等一漂亮，真有事，连个人影都瞧不见！”

他是可以继续娶舒窈，可更想要南林的市场。可只要周氏不同意，这南林他就闯不进来。

本来他那块地，他势在必得。

那么小块地，对周氏来说可有可无，可谁知道，周则序偏偏要抢。

权衡利弊下，李瑞只能向更上的圈层妥协。

说到最后，李瑞反复控诉舒家害他，往死里整他，又掰扯他们的亲戚缘分，然后又狂怒说他们都害他。

后来，舒窈没听到有效信息，就把电话挂了。

舒窈上车，周则序一路跟进副驾驶。

舒窈看了眼她旁边的库里南，接着看向周则序。

周则序：“我手疼，开不了车。”

舒窈：“突然手疼？”

周则序微愣，接着理不直气也壮应声。

“嗯，本来打完李瑞，手就有点伤到。刚打拳可能是又伤到了。”

“不信，你看看？”他语气试探，邀请道。

舒窈接话：“嗯，我看看。”

周则序微微愣神，然后乖乖将两只手都递过去，平直递到舒窈眼前。

舒窈看了会，掌心握在周则序的手背上，带着他的手轻轻翻转。

周则序喉结轻滚。

舒窈认真打量。

他的手骨节分明，指节修长，关键是白白净净的，哪里像是有受伤。

周则序狡辩，“伤在里面，你根本看不出来。”

舒窈顺着他嗯了声，抬手输入周则序家地址。

周则序瞥见，将座椅调低一些，然后偏头笑，嘴角压不住一点。

十字路口，舒窈停下等绿灯。

周则序脸朝向她，眼睛紧闭着，呼吸均匀，睡着了。

两周连轴转，太累了，几乎没怎么休息。

舒窈偏头看着他。心里五味杂陈，有庆幸，有感激。

如果和李瑞的事最后真的无法转圜，她会放弃在南林的一切，与家里断绝关系，换一个城市生活。

她做好了这样的打算，也打算一个人拼到底。

却没想到会有人为她兜底，这个人还是周则序。

他们关系浅薄，他倾囊相助。

舒窈垂眸，视线落在他柔软的眼皮上，眸色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