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暝那双红眼睛悠悠看过来,甚至抬起了那只没受伤的手,主动反握她,认真的道:“你想知道我看清的一切,也可以喝我的血,和我共感。”
“只不过刚才的毒素……已经浸入我的血脉,应该很快,就会抵达心脏。”
面对他这迷之调侃,关照萤懂了又心凉了,她只能劝诫了,看着他眼中的红血丝,“你刚才透过石头看这些,会不会耗费什么精神力阿,我看你那么虚弱还是不要使用……”
“你在关心我?”
她点了点头,“你继续讲……”
“可惜石子里面的信息并不完成,贾诩后面做了什么,我也有不明白的……”
这是也需要她共感的意思?
夏侯暝没等她回应,继续道,”贾诩分了一丝魂魄,附身了那只赤狐,清出安全水域后,便踏入了白湖,他看到了…”
这里夏侯暝没有继续讲解,“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……“
“但可以确认,白湖水本是天外辰星碎片所化,能引动人体潜能,破肉身极限。”
“可在接触地球暗物质后彻底畸变,剧毒且蚀心,人沾之必癫狂,后世将它放入五石散作助兴的野路子,服下虽能亢奋,最终皆是枯槁缠身,暴毙而亡。”
这实在刷新了关照萤的认知,
“原来辛金竟然是天外天物。”
“这一段在我眼里是模糊的。”
他指了指另一副壁画,这一切正是火石记录一切的投屏。
“我知道,”这幅画她倒能明白,是甄诩告别贾诩回到了青芜山的定格。
但是在她眼里就变得多姿多彩了点,细节更清晰:关羽策马过境,挥刀斩向一团翻滚的轻烟甄诩,但青烟聚散无常,难以斩灭。
青芜山的村民被甄诩留下的狐狸迷了心智,正对着青烟立起神像,香火袅袅,奉作山神。
而其他画面就是山神像下的密室,堆满了书卷,有人正在昏暗光线下书写日记……
和那位季家人的日记差不多的记录,可见并非空穴而风。
“甄诩在青芜为祸一方,被关羽一刀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周围好多鬼,他们似乎在给甄诩讲故事……还有,季家先祖被狐狸迷了眼,立错了神。”
她心中冒出猜想:难道贾诩不让别人看明白,是因为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被一刀秒?
甄栩有话要说,“非也……”
“你承认了!”
“非也……”他冷哼一声,“不过是这夏侯小辈借你之口,想详听听我那被擒杀之事……让我破防罢了。”
夏侯暝这么幼稚,甄栩又是如此容易破防之人吗?
她想了想,就突然想到夏侯暝挑衅稚栩零的时候……关照萤沉默了。
确实不好说。
夏侯暝点评:“你推山神像时确实推得不错。”
这话更像是给她的铜钱手链说的……
甄栩还是破防了。
此刻画面来到最后一幕:画中的狐狸,做出一个令人费解的动作,它正回头咬向自己最华丽的九条尾巴!
“这……狐狸竟然不知不觉长了九条尾巴了?”
“狐狸在水中异变,每九年增一尾,”他的声音微妙起来,“上面写,九尾成,可得超脱,近于永驻。”
她好奇:“能永生,为何它要自动断尾自杀?”
“狐狸觉世间无趣,它想用大家趋之若鹜的永生,为载体,换一个新的故事……至于如何换……”
“好感性的狐狸,为追求连命都不要。”
壁画最后,出现一些奇怪的提字。
“天外有池,白波流火,惑心乱神,近之则狂。”
“赤狐,异种,嗜酒,不惑于天金。皮炼火符,可燃炼辛金、凝形;目粉破幻止幻,七日效。”
“天外辰星之质,粹则开灵窍通幽玄,染尘则成毒。服之乍有灵光,转瞬癫狂,终至魂消魄散。
……
“长生久视,其趣竟寡!天地为笼,岁月成枷。不如断尾为引,舍此皮囊,以吾之死,铸一新局。”
至此,壁画到此结束,彻底消失。
他捂住眼睛,就有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滴在了地上。
关照萤看清他的手,伤口泛着乌黑淤青,毒素蔓延。蔓延在她心中的恐慌彻底开了,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声音颤抖:“夏侯暝,你这毒能解吗?”
他虽然看起来快碎了,可是他知道有毒还拿,肯定是知道解法的。
因为关照萤觉得夏侯暝并不像是一个为让自己活着出去,而牺牲自己的人。
可她偏偏听到了,“原本的毒对我来说,确实不算什么,可这毒又被人涂了一层,符毒,是有人解读不了壁画的内容,
“想借我之手。”
“而我也有,不得不解的理由。”
关照萤慌了,左看右看,“下毒者是谁,这里四周封闭,他怎么来去自如的?”
“因为,他一直在这啊……”
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——是方才,她用来挑开白蛇的那截像树枝的兽脊骨。
那截脊骨,竟在微微颤动,仿佛一直在“装死”偷听,终于伪装被卸下。
它从骨缝发出苍老的声音,“你们继续解题,我要贾诩水中看到的那一部分,我要能够知道长生的第九尾狐在哪里……”
还带着玩味,“解出来了,说不定,我会给你们解药。”
关照萤歪了歪头,这年头,一根脊骨也能成精?
说好的建国不能成精呢?
手中铜钱,甄诩轻笑,“这可不是成精,是附灵,有东西一直借这死物,看着你们呢?”
……
“我们继续……”夏侯暝的声音拉回了她的心神,她惊悚的看着,那代表水的石子居然不知何时,竟已将枯池彻底填满,水面还在缓缓上升,一点点向着石壁,他们的方向蔓延……
“天外有池,白波流火……”
她喃喃念出,果然,池水漫过的地方,水面上竟燃起了一簇簇诡异的红色火苗,火舌舔着水面,却不曾熄灭,反而越燃越旺,这池水,竟和壁画里的白湖一模一样。
眼看着水波冲他们过去,她硬是转了个圈,拉起夏侯暝那只没受伤的手就想跑。
却在看到原本躺在那的脊骨,居然突然竖起来,也正朝着她的方向跑过来。
关照萤止步了。
脊骨裂开的骨缝里还嚷嚷着,“发大水了,发大水了。”
她来不及问,这脊骨怎么跑过来了。
只听到夏侯暝叹息道:“我们走不了。”
反应过来的她,呆呆的道:“我去那水石,扣出来,还能停水吗?
“可以,但现在,时机还不够。”
脚下的水来的太快了,居然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脚边,那股脊骨正躺在上面,自由游动……
那一刻她神灵共整,水潭波纹的水面,除了有一根漂浮的脊骨,居然还映照出,贾诩千年前的模样。
贾诩就是在这个水里,知道了天外辰星的秘密。
那火将本该凝冻的辛金湖水,烤成了流动的液态,也将所有靠近的人,焚烧得连骨头都不剩。
曾几何时,他迈入了充满鬼手,火焰席卷的水域,那火将本该凝冻的辛金湖水,烤成了流动的液态,
也将所有靠近的人,□□被焚烧殆尽……
水花漫过小腿,池水中的鬼手张牙舞爪起来,陆续生起的一排排火焰,也清晰了过来。
这哪里是破局,这分明是复刻了当年贾诩踏入的那片白湖死局。
如今她虽有甄栩之故,承诺三日不畏水,可夏侯暝呢,这湖中升起的火焰呢?
当年贾诩入水之前,也是满心惧火,先让赤狐吸收火焰,附体赤狐以目破幻……方才进去。
“这火……会把我们烧死的!”
夏侯暝的声音在耳边传来,带来惊雷震颤,也是算计的彻底展开,“守御之炎,可不畏火。”
……
下一秒,水中的快要伸过来的鬼手在接触到关羽正气之后尖叫后退,缩回水底。
她体内的守御之炎,也让那些扑面而来的火焰,竟像是遇到了克星,纷纷散开,不敢近身。
【环境检测:炼化辛金之火,被守御之炎驱散。】
——当年,狐狸是贾诩的探路石。
——今天,关二爷的刀气,和守御之炎为她开驱散。
——现在,是混合脊骨笑的声音,夏侯暝的声音在耳边:
“谢谢妹妹,替我开路。”
她身负稚栩零的守御之炎,关羽正气,能排斥邪祟、火焰。
这不就是帮贾诩开路的赤狐一样吗?
这等利用,让她沉声:“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”
“妹妹……”他牵起她的手贴近胸口,心跳微弱,“毒……快要心脏了。”
那根脊骨道:“这位后生,好算计啊……”
他冷冷一撇下方。
原来,夏侯暝,还有脚边的成精脊骨,引她不得不入局,形成安全范围……
趁现在……
“专心看他……告诉我,他看到了什么?”
夏侯暝的一只手臂环过她,重量几乎压在她肩上,控制她看向了水面那个贾诩。
然后一只手轻轻覆盖了她的眼睛。
她呼吸一滞……
贾诩是青潭泥龙王转世,水不会伤害她。水能告知一切秘密……
一切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