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。”
里长将几人迎了进去,家里的妇人给几位倒了茶。
洛竹看着茶汤,浮浮沉沉。
待茶汤安定,她才说道:“里长,我来是想请您做主,做一回我姐姐的主。”
“洛娘子此话怎讲?”
“李家磋磨儿媳,亏待孙女,我作为娘家人实在痛心。所以,我想请里长做主,若我大姐同意,允李旺宗与我姐和离。”
“这……这可不是小事!”
他虽是里长,可这和离,是大事。
宁毁一座庙,不拆一桩婚。
做的不好,要遭人口舌的。
“我自然知晓,所以才来找您。”
“和什么离,我李旺宗只休妻不和离。”
一道声音传来,接着是周氏带着一大家子走进里长家。
四个大人三个孩子,一大家子齐齐整整。
洛竹打量着自称李旺宗的男人,胡子拉碴,不修边幅,贼眉鼠眼,流里流气。
洛桃真是被原生家庭坑害惨了,这不就是不着调的黄毛?
“洛家妹子,我称你一声妹子,你姐姐与我,感情盛笃,你在这离间,不太好吧。”
洛竹惊讶,这李旺宗竟然对她说话客客气气的。
“感情甚笃?”
李旺宗昂起脖子:“是!”
洛竹淡定喝茶:“我听着可不是。”
“你听岔啦。”周氏插话道:“洛小姨,我们真没欺负你大姐。”
洛竹缓缓放下茶碗。
“周氏,李旺宗,你们竟然当着里长都敢撒谎。”
李旺宗失了耐心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洛竹冷笑:“你当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?我告诉你,今日只要我大姐同意,你愿不愿意,都得和离。”
“呸,给脸不要脸。”李旺宗捏紧了拳头,作势要打人:“别以为我不敢打你。”
众人顿时起身。
洛竹站在他面前:“来,你打,你打了我,看我陈族洛族会不会放过你!”
“打不得打不得。”里长赶忙拦在中间:“洛家有秀才公,打不得。”
听到秀才公,李旺宗很不甘心的罢手。
“若说和离,应是各家长辈来,你一个妇人在这搅和什么?”
说话的人是李旺宗的嫂子杜氏。
洛竹反问:“怎么,我们年轻人不配讨公道么?”
杜氏被噎住。
周氏恼了:“你少在这巧言令色。”
洛竹轻笑一声,回到座位,看向里长:“里长,我们等等吧。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里长愁容满面,这妇人无所不惧,是个硬茬。
“要等什么?”
不明就里的人问道。
“等小娟娘回来。”
“小娟娘不是去上工了吗?”
“她妹花了十五铜板找人去请了。”
门外的讨论声,令李旺宗很不耐烦:“我不和离,娘,我们走!”
“你走,我就直接带我姐和小娟离开,明日我带我姐去衙门告状,告你虐妻!让你下河村欺凌发妻的名头响亮整个宁县!”
“你敢!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!”
“天底下哪有丈夫不打妻子!”
“我洛族的女儿就是不能被打。”
洛竹气势汹汹,毫不犯怵,反令对方有些惊慌。
看着这张相似的脸,李旺宗气不打一处来。
她凭什么!她凭什么!
一个妇人,竟敢骑到他头上!
里长吓一跳,这名声传出去,下河村的小子们还怎么娶亲:“李旺宗给我老实待着,其他人想走就赶紧滚。”
周氏大喊委屈:“里长,你可是下河村的里长,为什么要帮外人!”
里长梗着脖子:“我帮外人吗?我是帮理不帮亲!”
杜氏拉出自己的小儿子:“里长,既然您帮理,那就得为我做主!”
“她洛家的人,跑我们村行凶,把我儿子额头砸破了。您是不是得管!”
有人受伤,里长确实不能不管。
他看向洛竹。
洛竹面不改色。
“我家妹妹跟外甥玩呢!”
“玩?玩能把头砸破?”
“孩子们闹着玩,一时失手很正常,里长这也要算吗?”
……
里长不知如何作答。
“我不管,你们砸破了我儿子的头,就得赔!”
“那你们打小娟的账又该怎么还!”
李家众人面色一变:“我们何时打过她?!”
洛竹转身,问李娟:“小娟,能让里长看看你你的手臂么?”
李娟正想张口,却发现周氏瞪着她。
洛竹挡住周氏的目光:“小娟,别怕,里长爷爷很公道,他会给你做主。”
里长捏了一把汗。
这是把他架起来啊。
周氏使了个眼色,李旺宗反应过来:“不行,我闺女怎能随意让人看。”
洛竹反问:“是不想还是不敢?!”
“当……当然是不想!姑娘家名声最重要!”
“你会这么好心?”
李旺宗提高声量:“这是我闺女,我护我闺女的名声天经地义。”
“你敢起誓吗?若你扯谎,你和周氏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