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的雨下的有点大,雨滴声敲打着窗户,啪啪作响。
隔着玻璃窗,孟栀看见男人渐行渐远的身影,呆愣了许久。
她躺在床上,回想起刚才二人肩并肩漫步在雨中的场景,嘴角情不自禁地翘起。
孟栀内心有点纠结,陆时南到底是喜欢自己,还是不喜欢自己?
如果是喜欢,那为什么要躲着她?
如果不喜欢,那现在为什么又要亲自送她回家?
思绪如泉涌般,久久无法平静。
心砰砰直跳,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絮乱。
她磨磨蹭蹭,看着书桌上的背包,心思却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。
高中就这一点不好,每天放学老师都会布置家庭作业,没完没了。
月考结束后,舅妈打来电话,说外婆病了。
妈妈听得眼泪汪汪,趁着周末,请了假带孟栀回到了桐城。
桐城距离F市大约五百多公里远,坐高铁约两个小时左右。
一大清早,沈曼带着孟栀来到了高铁站。
外婆一共生有五个子女,妈妈排行老三,她下面还有个妹妹和弟弟。
在孟栀的印象中,外婆对她很好,对她说话总是笑呵呵的。
自从爸爸去世以后,家里曾经一度陷入经济困难,外婆心疼妈妈,于是便把自己仅存的那点存款拿了出来,给妈妈应急。
也正是因为这件事,导致舅妈对她不满,说话总是呛呛的。
孟栀因此对舅妈一家人也都没有个好印象。
一路走来,看着熟悉的街道,以及街边人来人往的男女老少,孟栀总觉得异常熟悉。
上一世自己双眼失明休学后,曾经在这座小镇上住过一段时间,虽然当时眼睛看不见,但是脚踩在石板路上的那种感觉,孟栀印象里却记忆犹新。
那是出自身体本能的记忆。
五月的天气有些炎热,沈曼推开家门时,外婆正好坐在院子里桂花树下摘豆角。
听见动静,外婆抬头,看到沈曼和孟栀后,脸上挂着笑,看得出来非常高兴。
“妈,你不是身体不舒服,怎么还做这些活呢?”
“谁说的,我身体硬朗得很。”
“可是潘萍在电话里说你身体不舒服。”
“不这么说,你能回来吗?”
“妈。”
沈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,她突然意识到,因为自己工作繁忙,已经都快两年没有回来看过妈妈了,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愧疚。
见到孟栀,外婆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,她朝着孟栀招了招手。
“栀栀。”
“怎么长这么高了?”
孟栀走上前去,外婆从兜里拿出一块糖果,放到孟栀的掌心里。
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:“还记得你刚出生时才这么点,没想到,一眨眼,居然长这么高了。”
“比外婆都高了。”
她牵着孟栀的小手,来到了厨房,从果盆里拿出一个西红柿用清水洗了洗,然后递给孟栀。
看着孟栀吃东西的小嘴,外婆笑得更加甜了。
“还是我外孙女可爱。”
下午,舅舅和舅妈刚走进家门,舅舅笑着对沈曼打了声招呼:“小曼回来了。”
舅妈则板着张脸,满脸的不开心。
饭桌上,潘萍笑着对沈曼说:“小曼,自从爸去世后,妈在我家已经住了三年多了,也是时候该让妈去小武那里住了。”
“一家住半年,这样才公平,对吧!”
潘萍叹了口气,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:“可是,你也知道,小武可是出了名的怕老婆。”
她看向沈曼。
“小曼,要不你去劝劝小武,毕竟你是他姐,总比我这个外人去劝要好些。”
沈曼这下倒是听明白了,今日要她回家,原来是存有这心思,但一想到妈妈还坐在这里,她眉头不自觉皱了皱。
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,当着她的面突然说这些,只会给她心里添堵。
她看了眼潘萍,这话现在要是不说清楚,这餐饭怕是要吃不下去了。
一家人闹成这样,又是何必呢?
“当初当着我们的面可是说好了的,你们赡养妈,小武他们赡养爸,现在爸去世了,你们就不想赡养妈了?”
“这话......要我怎么说得出口?”
一听这话,潘萍脸色更沉了,她放下筷子,连名带姓说:“沈曼,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她扭头看着坐在一旁闷不吭声的舅舅,“沈腾,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
“你妹说了,妈,我们得接着养。”
“接着养就接着养呗。”
看着大人们在饭桌上谈话,孟栀吃饭都吃得不安心,她扭头看了看舅舅,又看了看外婆。
一餐好端端的晚饭,就这样以舅妈的作闹而结束。
“沈腾,妈这个事要是解决不好,我就和你离婚。”
潘萍说完重话后,转身便朝着卧室走去。
此时,沉默已久的外婆突然哭出了声:“小腾,你可千万不能和小萍离婚。”
虽然现在每年离婚的人数暴增,但是在老人家的观念里,离婚总归是件大事。
更何况涉及到了个人脸面问题。
“你们二人要是离婚了,我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啊!”
“倒不如让我死了算了。”
沈曼一听这话,更加坐不住了:“呸呸呸,妈,什么死不死的,你怎么能说出这话呢?”
她看着沈腾,“哥,你作为一个男人,是这个家里的一家之主,你倒是说说话啊!”
“还有什么好说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