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腾一脸不情愿:“难不成要我去求她?”
舅舅在孟栀的印象中为人一直都很老实,但这是在没发生那件事之前。
上一世,孟栀失明后便被外婆从学校里接到了这里,刚开始,舅舅和舅妈对她还算不错,好吃好喝供应着她。
可是等到妈妈的赔偿款一下来,他们便变脸了。
孟栀记得,他们拿了赔偿款后消失了一个月,这一个月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,只知道后来他们回来的时候,身上多了很多伤。
外婆看着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的,眸底也是于心不忍。
毕竟是自己的孩子,当妈的哪能够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受欺负呢?
她拿出了自己仅剩不多的养老钱交给了沈腾。
苦口婆心劝道:“小腾,不要赌了,好好做点正经事吧!”
当时孟栀竟然从舅舅的语气里真的听到了愧疚。
至今回想,都觉得好笑,那时候的自己果真还是太过于天真。
寄希望于一个赌徒能够回心转意,简直不亚于买彩票中大奖。
后来舅舅拿着钱走了,再也没有回来了。
家里隔三差五的会有一些陌生面孔的人前来闹腾,并扬言要把舅舅千刀万剐。
这个年代的高利贷十分猖狂,就连报警,警察来了也只是不了了之,作为普通人的他们,也只能够忍着。
毕竟是舅舅欠了人家钱,欠钱还钱,天经地义,就是有理也说不清楚。
孟栀看着外婆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,心惊胆战的,每天还要和那群人斗智斗勇。
现在回想起来,至今都心痛不已。
“外婆。”
孟栀低声,她拿出纸巾帮外婆擦干了泪水,外婆今年七十五岁了,老人家活了这么些年,临老时居然还被自家的儿女嫌弃。
这辈子活得该是多么的憋屈。
虽然她的几个儿女不怎么待见她,但是在孟栀的心里,外婆从来没有亏待过她。
“栀栀,他们说话是不是把你吓着了?”
“栀栀,不要怕。”
可怜了这么一个老人,明明在场最伤心的人应该是她,可是她呢?
却在一旁默默地流着眼泪,还不忘记安慰孟栀。
这个世界,可真是好人没好报。
孟栀紧紧握住外婆的手:“外婆,你放心,我没事。”
“如果外婆要是在这里过得不舒服,那就和我还有妈妈一起住。”
“以后,我们三个人会永远的相伴在一起。”
她看着满脸皱纹的外婆,眼眶里蓄满泪水,因为没有人知道,上一世的外婆对她到底有多好。
好到甚至连命都留给了她。
沈曼听着这话从孟栀的嘴里说了出来,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。
“哥,栀栀这么小的孩子都懂得孝敬老人家,你们这么大个人,居然还在这里为了谁养妈而推三阻四的。”
“妈是我们共同的妈,你们简直是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。”
她满心憋屈,不吐不快:“你是家里的老大,妈再怎么说,都把你养这么大,你扪心自问,从小到大,她有没有亏待过你。”
“就连小武都说,妈最偏心的人就是你。”
她越说越气,胸口堵得慌,拿起水杯喝了口水。
“既然你们不想再赡养妈了,那以后妈就跟我和栀栀一起住,妈的事情,以后再也不需要你们管了。”
“小曼啊!”
沈腾刚准备解释,潘萍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,“小曼都说了,以后由她赡养妈,你还在这里多什么嘴啊!”
潘萍看着沈曼,脸上的小表情丰富极了,她笑着说:“小曼,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。”
“当然是,真的。”
“那赡养费呢?”
“......”
不提还好,一提,沈曼更加气了,“赡养费是给妈的,可不是给你们的。”
“妈既然不在你们这里住了,那么自然也不会再给你们赡养费了。”
此话一出,潘萍脸上的表情由晴转阴,“这可不行,当初可是说好了的,你们姐妹三人,每人每个月五百。”
“哦,你该不会是想独吞了吧!”
沈曼觉得憋屈,“当初说好的是你们赡养妈,我们姐妹三人每人每个月出五百作为妈的生活费。”
“可是现在......”
“那不行,一个老人家能够吃多少喝多少啊!沈曼,你们作为家里的女儿,就应该多多帮衬帮衬家里的兄弟。”
“......”
潘萍喋喋不休。
沈腾喝了点酒,脸红一阵白一阵,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。
“潘萍,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啊!”
他说话很冲,“我忍你已经够久了。”
“什么叫你忍我够久了,难道不是我在忍你吗?”
“一个大男人,每个月都只拿回来三千不到,你还好意思说。”
潘萍跳起脚:“沈腾,我要跟你离婚。”
“离,马上离。”
一场普普通通的晚饭,没想到居然演变成了世纪大战。
盘子,碗,碎了满地。
一片狼藉。
沈腾的脸上硬生生被指甲盖划出一道道小口子,血沿着脸颊流淌了出来。
可真是吓死人了。
沈曼见此情形,连夜便带着孟栀和外婆回到了F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