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走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,然后他又停住了,“他今年27岁,天蝎座,11月21日生日,身高1米80,因为腿被打断过,现在应该有1米84,体重128斤,现在更轻,估计撑死110斤出头。”
何花茗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。她的嘴唇在抖,声音从那个抖动的状态里挤出来:“……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些……”
顾行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他的声音继续着,像一条不会断的线:“他的母亲是曾经当红的女明星刘清蕴。刘清蕴自年轻时被江式南看上。江式南……你知道的,江寻的生父。刘清蕴当红时被江式南看上了,他被江式南胁迫,不愿意从他,被江式南强行玷污,怀着江寻逃到了双河村……然后生下了江寻。”
他停了一下,然后加了一句:“这,是开始。”
何花茗的声音从那个停了一拍的状态里浮上来,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理解什么但明显已经被打乱了节奏的急切:“什么……你什么意思?江老爷的妻子不是林夫人吗?”
顾行舟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很轻,像水面上的光闪了一下又暗了,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薄薄的、正在往下渗的凉意:“林爱以是他们感情当中的第三者。当年江式南找不到刘清蕴之后,林爱以通过下药的方式强行和江式南发生了关系,生下了江凌天……也就是你认识的江家大少爷。江凌天被宠得无法无天,傲气凌人。”
何花茗的手在膝盖上猛地攥紧了。她的嘴唇在抖,控制不住的说:“……你……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吧,何小姐。”顾行舟的声音不高不低的,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在砧板上敲扁了再递出来的,“江凌天把江寻的腿强行打断过。他一个人活到现在,没有人帮衬。”
顾行舟神情认真,他一字一顿地说“如果不是我,现在他们母子还在欺辱江寻。”
何花茗的嘴唇张开了。她的眼眶边缘那层正在努力维持的红终于翻了上来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又尖又哑的:“……你说什么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顾行舟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:“我的意思很明显。你们何家……只是江家利用的一环。江寻只是江家拿来替江凌天联姻替娶的工具。江寻根本没有在江家长大……他两年前是被绑来美国的。”
何花茗的身体在椅子里猛地僵住了。她的嘴唇在抖,她的意识混乱,不肯相信的吼道:“你胡说!你胡说!”
顾行舟没有回避她的声音。他似乎早就意识到何花茗会这样态度激烈: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去查啊。看看这近两年来的时间里,是不是这样。江寻本就是江家拿来联姻替娶的傀儡。他根本不爱你,如果不是江式南胁迫,你们根本没有机会认识。”
何花茗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,指节发白,裙摆的布料被她攥出一把深深的褶,她摇着头,嘴巴微张着,眼眶发红“……不可能……沐渊哥哥那么尊重我……他那么风度翩翩……”
“他没有金钱观念,他的母亲不爱他,根本没有好好照顾过他”顾行舟的声音继续着“他是一个过去从来都没有往上走过、见识过高门社会的人。他热烈简单,勇敢善良……现在的他和两年前的他完全不一样。”
他停了一下,声音低了一些:“如果不是江家胁迫,他根本来不到这里。他是被绑架绑来的。”
何花茗的手从裙摆上抬起来,指尖在半空中摸索了一下又放回去:“怎么可能……你说的是真的吗?沐渊哥哥……不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?”
顾行舟站在三步远的地方,声音不高不低的,像一个人在把最后一块石头放在某个已经堆了很久的垒堆顶上:“跟你说白了吧……他,不是直男。”
何花茗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。她的嘴唇张开了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,根本不敢相信顾行舟到底在说什么,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理解什么但明显已经被打乱了节奏的急: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顾行舟不想打击何花茗,但是事实就是这个样子:“我今天就告诉你这么多。如果你还是执意要嫁给江寻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“那你就等着吧。江式南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何家。你们何家要是不想被江家吸血吸死,那你们就继续联姻。我该说的都说了,信不信随你。”
何花茗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,江寻是她活了这么久最爱的男人,她不敢相信江寻居然不是因为真的爱她才要和她结婚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沐渊哥哥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?他难道不是高门贵子……不是江家的二少爷吗?!”
顾行舟的声音随着何花茗的音高上涨,坚定而又不失礼貌“他不是!他自小在国内长大。以前是一名飞行员……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!他是非常尊重女性,但是他绝对不是因为爱你才这样对你的……他从来不是在江家金枝玉叶的长大。”
何花茗的嘴唇在抖,声音从那个抖动的状态里挤出来,带着一种正在努力拼凑什么但碎片已经散了太久的、正在往下落的东西:“……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沐渊哥哥那么尊重我……他那么的风度翩翩……怎么可能会不是高门贵子……”
顾行舟的声音从三步远的地方传过来:“江家长子介意你有眼疾,不愿意迎娶你。于是就抓来了远在国内的江寻。江寻具有江家血脉,娶你是一样的。”他停了一下,说了一句让何花茗这辈子心下一沉的话”只是那个时候……我和江寻已经在一起了。我们是私定终身的关系。”
何花茗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,她指着自己的胸口不可置信的问:“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我是第三者吗?”
顾行舟看着她的样子,很冷静的说:“不是第三者。你是受害者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你现在知情了……你还要执意嫁给江寻吗?他甚至都不叫江沐渊。这个名字……也是伪装的。”
何花茗坐在那里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微微地抖。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,像是想说什么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窗台上的花在夜风里轻轻动了一下,纱帘的边缘被撩起来又落回去。
顾行舟站在三步远的地方,没有再靠近。零日站在门口的位置,安安静静的。房间里安静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风又动了一下,久到何花茗的手指从颤抖变成了一种正在慢慢收拢的、正在往下放的平稳。
她的声音从那层正在慢慢合拢的状态里浮上来,带着一种正在把什么东西重新排列的、薄薄的重量:“……你……说的都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