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将手臂伸过头顶,仰着脖子伸了一个懒腰,将筋骨舒展开后,打着哈欠对桑卓道:“我困了,要去睡觉了。再会,桑卓大人。”
蜜梨纱朝桑卓单眨了下左眼,提着裙摆哼着歌走了。两人居住的地方距离不算远,加上这会儿街道上没什么人,桑卓便打算一个人晃回去,然而还没迈开脚步,就感觉怀中的骰子自转动起来。
【触发被动判定。】
【判定结果:失败。】
【天朗日清,你什么都没发现。】
桑卓一顿,向蜜梨纱的身影看去。蜜梨纱还没进入房中,她感受到桑卓的目光,停下脚步,侧脸向桑卓抛了几个媚眼,和负责开门的盲眼奴隶说了什么,扭着腰步入房中。
盲眼奴隶点点头,在蜜梨纱步入房中后给房门留了一道小缝。桑卓看着那条缝,意识到这是某种“邀请”后身体一震,顶着满身恶寒连滚带爬地跑了,直到回到家中才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。
桑卓坐在躺椅上,让薇拉去给她拿蜜渍椰枣,又让伊丽儿去给她泡花草茶。没过一会儿,房间的门被重新敲响,但进来的不是薇拉和伊丽儿,而是兰妲和留兹。
他们急匆匆地走过来,拉着桑卓左右检查一番,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,随后双双在桑卓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问她在后宫发现了什么。
桑卓没急着说,差人把挪乌也叫到了府邸,等到人齐了以后,才低声向几人开口:“挖坟、瘟疫以及偷运水晶蛮族这几件事的背后主使都是鹭绮菈。”
房间静默下来,留兹率先提问:“鹭绮菈妃为什么这么做?”
桑卓:“不知道。不过嘛,我觉得这几件事可以串起来看。你们看,水晶可以操控死者战斗,瘟疫可以制造死者,而撅坟可以带走死者。鹭绮菈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,不是吗?”
兰妲长眉微沉:“……你是说,她想要制造一群死人军团?”
“我认为是的。”桑卓身体前倾,怕众人领会不到她的意思,又指着自己和挪乌说,“别忘了,我第一次进入宫廷的时候,正是鹭绮菈提议让我和挪乌去跟那只狮子对打的。现在想来,她怕是想借那次机会,看看那些紫水晶到底能发挥多大作用吧。”
兰妲:“所以,你觉得鹭绮菈妃想要谋反?”
桑卓:“当然。”
兰妲垂眸思索着,罕见地否定了桑卓的看法:“不对。如果她是为了谋反,为什么她不去拉拢朝中的贵族大臣呢?”
桑卓:“或许是这条路走不通?鹭绮菈妃好像挺看不上本地贵族的,我记得她和那些大臣闹得蛮僵的来着。”她说完便顿住了。兰妲见她已经意识到不对,悠悠开口:“是呀,如果她真想造反,就算不和大臣们交好,也不能和那些人交恶啊。”
推理一时陷入僵局。桑卓抓耳挠腮一阵,看向挪乌:“你知道和鹭绮菈妃有关的事吗?”
挪乌自几人提到死人军团开始就皱紧了眉,像是在思索什么,被桑卓一打断,抬起头看向她,简单说了几句和鹭绮菈妃有关的过往,桑卓听着,发现全是自己知道的事,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。但挪乌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此,说完便问桑卓:“偷渡进入王都的蛮族有多少?”
桑卓怪看他一眼。早在她抓到那群偷渡蛮族的时候,她就已经给挪乌写了一封信说明此事,提醒他注意相关事宜。挪乌看出他在困惑什么,补充道:“近月城中并未发现多出的蛮族。”
桑卓:“怎么可能?蛮族青壮年可不是死人,他们得吃,得喝,得住,就算不住在王都,也得住在城郊住在远处的村落吧,光是从咱们领地出去的就有近两百人,这么一大批人,按理来说早该被发现了,怎么会迟迟没有动静?”
留兹:“但那群人确实没有动静。我差人找咱们的眼线问过,城内没有伪装成平民百姓的蛮族青壮年。管事的官员每月也会进行例行检查,不可能存在有蛮族蒙混过关的情况,即便有,数量也不会超过十个。十个人怎么配合鹭绮菈妃造反?”
挪乌的眉头更紧了。桑卓看他脸色不好,知道他是在担心王都的城防治安问题,宽慰了他几句,但挪乌没有应,他起身向几人告别,随后便握着身侧的镰状剑匆匆离去。
接下来的一整天,桑卓都在想和鹭绮菈有关的事。她必须尽快让鹭绮菈的罪行暴露,其一是因为死人军团,其二是因为昨晚的事,她不信鹭绮菈会坐以待毙。
问题是她到底该怎样让鹭绮菈暴露。
桑卓压根没有任何合法的渠道见鹭绮菈。自从黎为死后,君主带鹭绮菈上朝的频次减少了很多,现如今两三个月见不到她是常态。她总不可能跪在君主面前说:“伟大的君主,最近怎么不见鹭绮菈妃?您快把她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吧。”
桑卓被自己滑稽的想法逗笑了,捂着肚子前仰后合了好一阵,仰躺在床上时,心中那种憋闷的感觉好了许多。她安静地看着天花板,最终还是决定找温屿良一起处理这件事。然而她刚刚把消息编辑好发送出去,伊丽儿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。
“老爷,君主宣您进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