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繁体版 简体版
笔趣阁 > 凤栖梧 >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“沂亲王幕僚,魏致。”沈承宁语气平平,无半分波澜。

沈承泽瞬间怔住,满脸错愕,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,“四哥居然早就知晓?我还当是旁人不知的独家线索,特意留着告诉你。”

沈承宁无奈看他一眼,语气平平,“你查到的这些异动,周适当时隔了几日便告知我了。”

沈承泽尴尬地摸了摸鼻尖,讪讪一笑,立刻补救,“那我还有一桩事,周适定然查不到。”

“上元那日,邓何与商历在樊楼起冲突,次日御史台便递了弹劾折子入宫。此事沾了皇家亲眷,陛下不便明断,先交开封府,又因府尹与邓何有亲眷之嫌,最终转到殿前司,由御史中丞苏万植协同监审。”

他再度停顿,眼里满是邀功的意味,“四哥再猜猜,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?”

沈承宁此前一心核查吏部异动,未曾细究这场市井纷争,闻言一时沉吟不语。目光流转间恰好对上楚清辞的视线,见她轻轻颔首,便顺势示意她直言。

楚清辞缓缓开口,条理清晰,“邓何是太常寺奉礼郎,荫封入仕。商历是吏部司封员外郎,执掌铨选琐事。想来是早年封官定级时,二人便有旧怨。上元宴席酒意上头,邓何仗着邓家与沂亲王的姻亲势力,失了分寸,当众争执发难。”

“四嫂说得半点不差!”沈承泽当即拍手称赞,“殿前司巡检是我旧识,他说邓何被拿入衙门后,酒意一醒,没等审讯便尽数招认,看着嚣张,实则外强中干。”

“看着张牙舞爪,原是虚有其表。”沈承宁闻言,唇角微勾,带出一点浅淡笑意。

“这还不是最关键的。”沈承泽敛了笑意,神色郑重起来,“苏万植拟定裁决,二人罚俸受杖,案子本可就此了结。可第二日天未破晓,便有人亲眼看见,商历悄悄从侧门入了邓宅。”

屋内闲谈的气息缓缓沉淀下来,安静了几分。

楚清辞微微垂眸,轻声思忖,“争执由邓何而起,过错全在对方,商历本是无辜之人,何苦主动登门?”

她话音刚落,二人目光骤然相触,心念相通,几乎异口同声道出二字,“晋王。”

语声落下,一室寂然。

沈承宁眼底掠过一丝诧异,她素来知晓晋王暗中布局、笼络朝臣,也清楚他与沂亲王往来密切。只是沂亲王素来待人温厚,处事面面周全,待人接物从无远近亲疏之分,外人从来抓不住他半分结党勾连的痕迹。如今邓何滋事有错在先,商历却逆势登门,主动贴上去了结私怨纠葛。这一步走得反常,全然不像吏部官员该有的分寸,反倒像有人在暗中递话、主动贴合沂亲王一脉。

沈承宁想到此便取出随身舆图,平铺在案上,指尖轻轻落于图中街巷。

“春尚书院是顾家三房产业,这一房无人入朝为官,却常年接纳朝臣隐秘往来,顾知章不可能一无所知。且东水门私货流通屡禁不止,虽为监门使王标值守,若无冯胥默许,断然行不通。”

“所以此前邓何被刻意引至局中,目标从来不是他本人,而是整个邓家。”

沈承泽微微蹙眉,满脸不解,“邓家如今最高官职不过三品闲职,算不上朝堂重臣,值得他们这般费心拉拢?”

官职是虚,底蕴是实。”沈承宁轻声解惑,“邓家祖上多有阁臣重臣,数代积攒的人脉根基盘根错节,深埋朝野。再加与沂亲王的姻亲纽带,拉拢一户邓家,便能撬动两方势力,利弊悬殊,自然值得。”

“那蔡从安呢?”沈承泽顺势追问,“冯胥是他下属,他又常与沂亲王往来,此事会不会与他有关?”

“他不会涉足。”沈承宁轻轻摇头,看得通透,“蔡从安为人圆滑,却最懂审时度势、明哲保身。他是太子岳丈,一身荣辱全系东宫,绝不会贸然蹚浑水,自毁前程、拖累东宫。”

楚清辞目光落于舆图之上,轻声发问,“这春尚茶楼,是何时开设的?”

“三年前。”沈承宁指尖圈出一片隐蔽地界,“原是闲置荒院,改建为茶楼之后,顾家逐年并购周边宅院,尽数打通连片,地界幽深隐蔽,极少有人留意此处异动。”

“三年前。”楚清辞低声念过这三字,静了片刻,才缓缓抬眼,语声轻缓,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揣测,“这般逐年蚕食、隐秘拓地的布局,倒有几分像是晋王的行事路数。”

沈承宁抬眸,“何以见得?”

“你之前提过父皇命章秉谦暗中核查晋王结党营私的踪迹,朝堂耳目遍布、无从落脚。”楚清辞语速平缓,条理分明,“外城这类隐秘巷陌,恰好成了他暗中联络、培植势力的绝佳去处。顾家三房无权无势、清白不起眼,最适合用来遮掩行迹、充当幌子。”

沈承宁微微颔首。

“那今日茶楼这场入局之戏。”楚清辞续道,“消息很快便会传入宫中、晋王府。晋王后续的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行,便是最确凿的证据,无需再多查证。”

素漪安静听着,胳膊随意搁在桌上,坐得松散。过了会儿才开口,“你们朝堂的事我听不懂,我就盼着铺子安稳,别生是非。”

她偏头看向沈承泽,随口道,“你也别总往我这跑,次数多了,容易招人注意。”

沈承泽坐在椅上,身子微微一塌,随口抵了句,“我来的时辰乱,没规律,没人注意的。”

素漪扯了下嘴角,不冷不热,“是没人注意,还是你自己觉得没人注意?上元节乱成那样,你顾着跑,连旁边人出事都不知道。”

身侧二人低声辩驳两句,是寻常拌嘴的调子。沈承宁没听进半句,只定定看着桌上的舆图,久坐不动。

窗缝钻进来的风掠过案面,吹得舆图边角微微翻卷。她垂着眼,肩背缓缓绷起。沈家这些年一直敛藏锋芒,行事处处审慎,方才在纷乱朝局之中稳住根基。此番坦然现身,表面瞧不出半点疏漏,可落在楚炎与各方势力眼底,凭空多出一处可供揣摩、攻讦的话柄。自身牵涉其中尚且不论,此番竟将楚清辞一并拖入漩涡,往后难保不会被人拿来大做文章。沈承宁念及此处,懊悔不已。

楚清辞看在眼里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抬手,轻轻覆在她的膝上。

沈承宁抬眼,对上她安静的目光,楚清辞微微摇头,动作极轻。她反手扣住那只温热的手,紧绷的肩背,慢慢松了下来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