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雨说来就来,他俩本想再出去逛一会儿,没想到雨突然就下起来了,来不及躲,只能就近找了家茶馆避雨。
这雨下得又急又快,两个人的头发都湿哒哒的。程见初跟老板要了毛巾,给林知退擦脸。林知退仰着头看向他,小声问道:“书有没有湿掉啊?”
程见初咧嘴笑了:“我一路上都小心揣着抱着呢,半点雨水都没沾到,放心吧。”
外面雨声淅沥,林知退轻轻靠在程见初怀里,两个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,因为实在太过亲密,旁边的人都悄悄往边上挪了挪,和他们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方才程见初进书肆买画本,林知退就在外面等着。程见初一点都不别扭,跟老板说了几句话,然后指了指后面的架子,老板点点头,转身进去,没多久就拿了用油纸包好的书,递给了他。
林知退在远处望着,心里又紧张又开心,可实在太害羞了,等程见初出来,他就赶紧跑过去迎了迎,然后拉着人就走,压根没胆子多问一句。
现在他们俩靠在一起躲雨,林知退依偎着他,凑到他耳边小声问:“那画本花了多少钱呀?”
程见初也凑近他,用气音轻轻说:“八百文一本,我买了三本。”
林知退眼睛都瞪大了:“八百文??”
他顿了顿,“……我,我买的那些普通闲书,也不过一二百文一册呀!”
程见初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,低声逗他:“普通书卷当然便宜嘛,这画本都得偷偷卖,价格肯定高些,还不是你好奇想看——”
林知退又羞又气,立刻掐了下他的肚子,程见初顺势一软,压低了声音妥协:“是我想看,都是我想看。”
林知退脸红红的,没什么气势地凶他:“我也没有很想看的。”
程见初点头:“好,你不想看,晚上我自己偷偷看,一定不给你。”
林知退气得要叫了,程见初笑得不行,把人抱过来小声哄。林知退额前的碎发软软贴在脸侧,他嫌痒,用手胡乱抹开:“你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本啊……”
程见初吸了吸鼻子:“想着多买几种,每本里的画都不一样。我本来想买五本的,但是担心老板多想,再把我当成衙役,不肯卖给我可怎么办。”
林知退哧哧笑:“那也不能喊官爷来抓你……你把袋子打开我看看,老板会不会给你装了一样的?”
程见初轻轻捏他腰:“这就急着看了?”
林知退哼哼唧唧:“不是……不是,那么贵一册呢,若是掌柜给的是重复的,咱们也好回去换。”
程见初笑着把包裹拿过来,慢慢拆开。上头牛皮纸裹着的就是画本,他抬起袖子挡了挡,林知退赶忙伸手撕开包装,低下头快速翻了几页。
“好看吗?”程见初问。
林知退红着脸快些翻了过去,三册内容倒确实是不太一样。
“我就是随便看看……”林知退心头绷得紧紧的,匆匆扫过几页便连忙将册子塞回包裹,语气有些迟疑,“看着大多不重样,但有几页好像是重复的。”
“没事,有些重复也正常。”程见初把包袱重新系好,“就当作多看几遍温习好了。”
林知退下巴搭在他肩膀上,咕哝着问:“……你怎么那么熟练,是不是之前也买过?”
程见初微微垂眉,佯装委屈:“阿奴可别乱冤枉我,我从小看的都是武功秘籍,哪里敢看这种书。”
“真的?”林知退抬起眼睛,“自己没有偷偷看过?”
“我平时根本不去书肆的。”程见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“就算集市上碰到卖书的,我都躲得远远的,不然师兄看见肯定又要买一大堆书,回家逼着我一起背……”
林知退忍不住笑了,咬他耳朵:“一会儿回家我带你背论语吧。”
程见初可怜兮兮地看着他:“阿奴……”
林知退嘻嘻笑着,又抬头轻轻蹭了蹭他。还好程见初个子高,林知退窝在他怀里,旁人都看不到他们的亲密。
这雨下得急,收得也快。才过半炷香,瓢泼大雨就慢慢变小,只剩细碎的雨点。两人赶紧喊来街口候着的马车,趁着雨不大,一路赶回了家。
承平和云舟一直在门口着急等着,看见他俩终于回来,才松了一大口气,赶紧举着伞迎上去:“少爷,少侠,云阶和承安去城北找你们了,刚才雨下得那么大,我们都快急坏了。”
“啊?他们什么时候出发的?”林知退连忙问道,“我们俩又不是不知道躲雨,他俩一路赶过去,身上肯定都淋湿了。”
“没事,回来烤烤火就行。”云舟给了车夫银子,然后小心地把林知退扶了下来,“少爷和少侠是不是也淋到雨了?别着凉了,我叫柴房烧些热水,先洗个澡暖暖身子吧。”
林知退嗯了一声,回头望程见初,那人也跳下马车,快步赶过来。承平高高举着伞:“少侠,你们买到书了吗?”
程见初见他拿着伞费劲,就微微蹲了蹲身子:“买到啦,都在我怀里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