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退回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，不准他多话。程见初就嘿嘿笑，伸手拿过承平的伞：“我来吧，等你以后长高些，再帮我撑着。”

承平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少，少侠，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
“我不是你家少爷，就不用合规矩啦。”程见初把怀里的包袱递给他，“好生抱着，我可是挑了一大堆书呢。”

承平把那包书紧紧护在怀里，笑着说道：“少侠，您跟我们少爷一样，都这么爱看书。”

林知退轻轻撩起衣摆，走进大门，笑着逗他：“你今天嘴巴怎么这么甜，净会夸人。”

“我可说的都是实话。”承平扬声说，“等会儿我就把灯油加满，晚上少爷就能好好看书了。”

几人笑着走进家门，程见初举着伞慢慢挨近林知退，云舟看见了，立刻机灵地往后退了退，和承平挤在一把伞下，将空间留给了二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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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瑾之与段行揣着程庭渊给的银子，先去了望禾。这里是一座边陲小镇，徐瑾之从前随军路过此处，觉得这里清净安稳，很是喜欢。两人还没规划好以后的去处，便先来到望禾，找了家客栈住下。

段行想着去镇上的小镖局看看情况。他俩刚离开程家，身上不缺钱，就是消息太不灵通。一直躲着，徐家那边怎么样完全不清楚，主动出去转转，有什么变故也能早点知道。

徐瑾之伸手拉住他，轻声道：“你去镖局忙活，我一个人待在客栈实在无聊，我跟你一起去吧。”

段行捏捏他的脸：“你若是去做镖师，能乖乖听镖头的话吗？”

徐瑾之歪了歪脑袋，认真地说：“若是他说得对，我就听。”

段行低笑出声，无奈说道：“那可不行呀。而且寄人篱下受人差遣，总要受些委屈，我舍不得你去迁就别人。”

“那我给你们做趟子手，总是可以的吧？”徐瑾之轻轻挠着他的掌心，小声说道，“清点货物，记账算账我都做得来，我——”

“卿卿。”段行温柔地看着他，“我只接几趟短途镖，来回都不会超过两日。等一切都安稳下来，咱们就往南边去，你不是一直想去浔川吗？我先前托初一帮忙，他答应给咱俩寻一块田地，往后宅院前后都圈起来，你想做什么都行。我再慢慢攒些银钱，以后咱俩自己开间镖局……”

徐瑾之抬手抱住他，没有说话。段行轻轻摸着他的头发，低低地叹了口气：“卿卿，从前在徐家，你锦衣无忧，事事都有人打点周全，半点苦都没尝过。如今身边连个能差遣的下人都没有，我心里总觉得亏欠了你。”

徐瑾之趴在他肩膀上，喃喃地说：“咱俩以前在军营里，吃喝住行全靠自己，根本没人伺候，我本来就不讲究这些排场。那程见初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，平日里身边也没跟着伺候的下人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段行：“之前在程家，我虽然总跟程见初闹别扭吵架，可他也一语点醒过我，那些师兄师姐是在照顾我，而不是专门伺候我的下人。”

段行愣了愣，随即贴了下他的额头，轻声说：“嗯……我总放心不下，如果我不在家，谁来帮你束发啊。”

“那就带我一起。”徐瑾之环着他，“我又不是徐璟修，吃不得一点苦，以后你开镖局，我当掌柜的，要是连镖师要做什么都不清楚，还怎么管他们呀。”

段行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忍不住低笑出声：“这就早早盘算着要做掌柜的了？”

徐瑾之咬他下巴，蛮横地问：“你让不让我当？”

段行把人紧紧搂在怀里，“那是自然，往后镖局大小事务，都由徐掌柜做主。”

徐瑾之哧哧笑了：“那你不准护长镖，要日日陪在我身边才行。”

两个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，徐瑾之又开心了。段行听他提起了徐璟修，忍不住说道：“也不知道大少爷现在咋样，你不在家里压着他，估计更是肆无忌惮，没人管得住了。”

“不准叫他大少爷。”徐瑾之咕哝说，“就叫他名字，你又不是他的下人，用不着守什么尊卑的规矩。”

旁人大多吃不消徐瑾之这样肆意任性的性子，段行却偏偏满心喜欢。那人行事带着几分霸道，可这份强势又让人讨厌不起来，就像小兽一样遵从本心，活得直率而坦荡。段行在战场上见过他因为手下被杀而流泪的样子，这样柔软的一面，让自己一次次沦陷动心。

两个人亲昵地抱在一起，徐瑾之仰头亲他：“阿行……阿行，你看看我这腿上——”

他刚拉起人的手，要抚上自己的腰侧，外面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：“二位爷。”

是店小二小心翼翼的声音。

徐瑾之立即不高兴地哼唧了一声，段行把人护在怀里，朗声问道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二位爷，楼下来了个人，说想见你们。”小二小声说，“他，他带着剑呢，我不敢耽搁，赶紧上来传话了。”

段行和徐瑾之对视一眼，同时摸上了腰间的剑。

“……让他稍等片刻。”段行说道，“我们一会就下去。”

小二答应了一声，赶紧跑下楼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