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吧台下方抽屉里摸出一个东西：通讯符，是之前白妤长老临走前塞给我的，符在指尖触到妖力的瞬间微微发热，白妤长老声音从符文里传出来，"藏宇？"

我没有寒暄，直接汇报现在的情况，寻找族里的支援。

白妤沉默了两秒，后开始安排，"几位长老正在赶往妖界，我联系留守族人，可以先切断城管小队和外界的通讯，再和妖管局一起发力，争取尽快走完撤销流程。"她的声音顿了顿，"藏宇，你们更要注意玄渊的情况。"

"谢谢长老，我知道了"通讯符的余温散去，我把符放回抽屉，陆时晏什么都没问，做了一杯我最爱的桂花拿铁，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，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放松。

凌晨四点二十分

城管还在门口，带队的人打了第三通电话，前两通请示上级，第三通是发现通讯出了问题，我听到他按手机的声音变急了。

"怎么没信号了？"门外有人问。

"刚有短信提示，说是基站维护，显示凌晨四点开始，预计六点恢复。"

阿墨从后门溜回来，尾巴低低地摆了一下，后巷两个城管还在，其中一个已经在打哈欠。

陆时晏站在卷帘门内侧，没看外面，眼睛朝向正东方向。

"它在涨"他说。

我同时感觉到了，正东三百米那团蛇形轮廓的妖力还在上升，是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涌，每一波涌上来，空气变稠，玻璃杯里的水面微微颤动，退下去，然后又涌上来。

"十五分钟一个周期"我按住吧台内侧的小藏狐，他的手指又开始收紧了，"涨的时候别动，缩的时候有空间。"

小藏狐用后脑勺蹭了一下我的手背，他蜷在被子里，耳朵从被子边缘戳出来，耳尖在"涨"的相位时压平，"缩"的时候又竖起来一点。

凌晨五点

带队的人在车旁边站了很久，他在等天亮，等基站恢复，等上级派人来。但他不知道，他的上级此刻正在接受多个渠道传来的"举报核实为误报"的电子公函，这是陆时雨在城西分部连夜催出来的成果，当然也少不了狐族的助力，狐族在人类社会混的最长，也是族人最多的种族之一。

五点二十分，城管带队终于接到撤回指令，他从车窗里探出头，看了一眼我们门口挂的牌子"宠物救助中转站"，那一秒他好像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，让队员上了车。

引擎声由近及远，尾灯的红在巷口拐弯后消失。

卷帘门外安静下来了。

外面空了，他们因为文件来的，又因为程序走了。

"第一层解了"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僵，蹲太久了。

陆时晏没有回答，他的视线从正东收回来，但眼睛里的东西没有收，那种专注到极致的平静，我很少在他脸上见过。

"藏宇"他叫我名字的语气很平，但下一句话让我停下了所有动作。

"四十七根，黑色的丝线，从那个方向辐射出来，每一根都连着一个人。"

他转过头看我，眼睛里有光在流动，从他眼底透出来的。

"我能看见了，不是妖气颜色，是链接本身，每条线的粗细不一样，在正东很粗，越往外越细，有四十七根。"

他伸手指向门外："后巷两根，一个在后颈偏左三寸，一个在脊柱第三节，那是每条线上最细的位置也就是妖力流动最不稳定的地方。"

阿墨猫形弹起来，耳朵转向陆时晏指的方向，无声地消失在门缝里。

一只猫按一个人类的坐标去切断另一个妖怪的留下的术法，这个画面如果让妖管局写报告，大概会写三页注释。

后巷传来两声闷响，间隔不到五秒，然后是猫爪落在水泥地上的轻响。

"后巷清除"阿墨的声音从后门外传来，没有回来，而是看着陆时晏，他在门框上用指甲划了两道短线，他的记法比我的记录本快。

"中转法器在废弃店面地下室"他的声音很稳，"辐射中心偏东，有一根比其他的都亮，那个是节点。"

阿墨听完应声而动，我从吧台后面走出来，站到他旁边。

不是他挡在我前面，是我走到他旁边，那次是他挪过来，这次是我站过去。

五点三十分

程屿的电话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的。

"后巷，出来接一下，叶辞带了封印术卷轴，我不能从正门进，街口还有四个傀儡在晃。"

程屿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背景里有风声。

我从后门探出头，两个人影从巷口跑过来，叶辞跑在前面，怀里抱着暗红色的布包，肩背笔直，鹤族特有的干净轮廓在巷灯下格格不入，程屿跟在后面，外套已经脱了。

"林深在街口吸引注意力"程屿气喘得急，语速很快，"外围六个傀儡，阿墨清了后巷和废弃店面，街口还剩四个，我去找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