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叶辞一眼，但那一秒的眼神里完成了所有交接。

叶辞没有多话，跟着我从后门进了藏狐居，他进门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交卷轴，而是蹲到吧台内侧，和小藏狐平视。

"能听到它在呼吸对吗？"她的声音很轻，鹤族的声线有天然的清透感，"不是用耳朵，是用这里"她指尖虚指自己后颈的位置。

小藏狐愣了两秒，然后点头，很用力。

"没关系，它在呼吸的时候封印就会松一点，那是它最弱的时候"叶辞站起来，把暗红包布放在吧台上解开，"这是封印残余加固术的阵图，需要三方妖力，狐族、鹤族、还有一个锚点。"

她看向陆时晏。

"人类特殊能力者，感知型。"她像是在确认，又像是在对卷轴的内容做复核，"你看得见魂契的链接？"

陆时晏点头。

"那你就是锚点。"叶辞的手已经在摊开的卷轴上划过，"用你看见的方向，把所有能量导到那个投影上。"

五点四十五分

我们在店堂中央清出空地，叶辞直接用指尖在空气中描阵，鹤族净化妖力从指尖流出，白色，薄得像晨雾，落在地板上凝成阵纹。

"狐族妖力在这边"她指了一个位置。

我蹲下去，手掌按在地板上，妖力从掌心灌入阵纹，红色的，沿着叶辞的白纹边缘蔓延，像藤蔓沿着栅栏攀爬，阵图在我和叶辞的妖力交织中逐渐完整，但中心是空的，锚点还没站进去。

陆时晏走进阵中。

他没有妖力，但他站进去的瞬间，阵图里所有能量的流向都变了，红色和白色开始围绕他旋转，仿佛找到了方向。

红色是狐族，白色是鹤族，没有颜色的是陆时晏，他什么都没放进去，但他站在那里，所有能量有了方向。

"现在"叶辞的掌心合十。

我闭眼，伪装色感知全开，正东三百米，蛇形轮廓的妖力正在下降周期的低谷。

"就是现在。"

三股力量同时汇入阵心，陆时晏的眼睛亮起来，不是妖力的光，是他自己，他把所有能量沿着那些黑色丝线的方向，精准地打入了正东的投影。

封印裂缝的震动，从正东蔓延过来，穿过地面，穿过我按在小藏狐后背上的手指，他整个人震了一下，然后用手肘用力撞了吧台木板。

咚，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，"化形初期的纯净妖力是增强魂契最好的材料。"

玄渊的声音在脑袋里直接响起，不是通过耳朵，是通过妖力波动频率直接撞进意识里，冷的，像一道黑色液体从后颈灌下来。

小藏狐全身僵住了，但他的手没有滑落，指节攥得发白，但他在用力。

玄渊的声音没有愤怒，只有贪婪，"你们是我的药引。"

封印阵能量达到峰值，叶辞的白光和我的红色在陆时晏的锚定下拧成一股，像一只手把裂缝两侧用力按到一起，正东的投影开始收缩，快速缩回封印裂缝内部，像蛇卷回洞里。

程屿的声音从后巷传来，气喘得很厉害但语气兴奋，刚清完街口最后一个傀儡，和林深撤回来，他推门时手臂上有三道抓痕，但他在笑。

"外围全清了，林深在外面守着，任何人靠近都得先过他那关。"

他走到阵旁，手掌按在阵纹边缘，第四股妖力补进来，狐族的红色从淡变浓，阵盘整个亮了一下。

封印裂缝在五点五十分完全合拢，是加固成功，裂口暂时封闭，玄渊真身缩回封印深处，正东那团蛇形轮廓消失了，只剩夜空里几颗还没被晨光淹没的星星。

六点整

天边开始泛白，城市灯光和黑夜的交界线在变薄。

阿墨从废弃店面方向走回来，嘴里叼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，中转法器的残骸，他把碎片放在吧台上，尾巴缓慢地摆了一下，趴在小藏狐旁边，下巴搁在他的被子上。

小藏狐的手指终于松开了我的手腕，眼眶还是红的，但眼睛的方向变了，看向正东。

"不呼吸了。"他的声音沙哑，但很确定，"它不呼吸了。"

程屿靠着吧台坐下来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烟看了一眼又塞回去，叶辞把卷轴重新包好，指尖还残留着净化妖力的白光。

陆时晏还在阵中，阵纹在他脚边慢慢消散，红色和白色退去，木地板重新露出来。但他眼睛里的光还没有散，他在看那些正在消失的黑色丝线，四十七根，在玄渊投影坍缩之后一根一根变淡。他从阵心走出来，走到我旁边，看着我。

我在清理法阵，叶辞陪着小藏狐坐在一旁，还有一只北极狐和一只狼在外面打扫，这个凌晨比藏狐居所有人在忙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