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知道了，林深那边外围六个傀儡的移动路径应该被记录了，如果能倒推出调动他们的中枢信号来源，就能锁定傀儡网络人类侧代理节点，"她顿了一下，自己笑了一声，"挂了，有进展再联系。"

屏幕暗了。

苏糖把吸管插进豆浆杯，没看我，说了一句："她说话速度比之前快了，人类熬了一夜思维反而更清晰了，这是什么情况。"

陆时晏站起来走到靠窗位置，正东方向窗户没有窗帘，阳光斜照进来，在他肩膀轮廓上勾了一条光边，他站了约两分钟，没有说话。

"还在"他开口，没有转过来"四十七根。一根没少，比凌晨细了很多。正东方向最粗那根，从小指粗细缩到缝衣线粗，东街方向那些，基本看不出来了，像晨光里的蜘蛛丝，不专注就漏掉。"

我翻开记录本写下：魂契残余47根全变细，正东主根缩至缝衣线粗，东街方向近消失。

阿墨从楼梯口无声地走过来，站在陆时晏脚边，陆时晏报方位时，阿墨耳朵跟着转动。

"东街有六根，只剩四根能看出来，有两根基本判断不出来了，很不稳定，方向飘忽。"

阿墨开口，声音干而稳，"那两根对应的傀儡是程屿直接击倒而非切断的，傀儡倒了，链接还在。"

"后巷方向呢？"

"后巷的两根没有东街那么细，变细速度比别的慢，"他收回手，手指在晨光里张开又收拢，像在衡量温差。

"它们还有温度。"阿墨替他说完了。

"对，你切断的那两个位置，魂契丝线没有消失，原地还有温度残留，比东街那些散兵还稳定。"

阿墨尾巴尖轻轻点了一下地板。

我在记录本上加了一条：后巷两根，残余温度，魂契未断，仅变细。玄渊未灭，链接可恢复。

写完抬头看陆时晏，他眼睛里的光没有凌晨亮了，但那种专注还在，他在跟踪每根丝线的变化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，地板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，那影子里藏着"还没打完"四个字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吧台抽屉里的通讯符发热了，我拿出通讯符放在吧台上，白妤长老的声音传出来，比凌晨多了一层倦意"藏宇？你们都还好吗？"

"都好"我说，"小藏狐在阁楼睡觉，封印加固成功了。"

"我知道"她停了一秒，"昨夜我和其他几位长老已经到达妖界边境，封印裂缝的深层结构，比预想的要复杂，叶辞的加固术确实生效了，但加固的只是表层，就像在裂隙上封了一层冰，冰能把岩壁暂时粘住，但底层暗河还在流，下面是空的。"

"也就是说封印撑不了多久。"

"是的，鹤族通过叶辞的传讯知道了情况，愿意提供修复卷轴，修复底层结构，但材料需求很高，至少十天准备周期。"

十天

白妤继续往下说，疲惫感在加深"妖界边境目前没发现玄渊本体移动的直接证据，至少现在，它还在里面，但封印深层裂缝在缓慢扩大，速度不快，方向单向，一直在往外扩张。"

"鹤族需要准备什么？"陆时晏直接问。

"特定灵石为基础，至少四位长老共同施法，不止材料，还有人员协调，十天是最短预估。"

十天之后修复卷轴才能到位，而封印裂缝还在扩大，魂契网络全未断，"封印暂时合拢了"和"十天倒计时"两个信号同时往上涌。

"藏宇，你们不要松懈"白妤长老最后一句声音放轻了。

"它就能通过傀儡的眼睛看见我们"我接上了，他不是是看不见，只是在等，等封印撑不住，或者魂契重新被激活。

通讯符的光暗下去，归于沉默。

陆时晏打破了沉默，说得很轻，但很稳，像是对着正东方向那些缝衣线般的丝线说话"那就趁它看不见的时候，把能做的事做完。"

我合上记录本，手指停在封面内侧装了金属碎片的自封袋上，阿墨叼起笔，用牙咬开笔帽，在门框左下角画了新标记，十条短线分两排：第一排两条（凌晨已清的后巷），第二排八条（他目前锁定的新增坐标）。

画完，阿墨把笔帽盖回去，尾巴缓慢地绕过门框。

苏糖把豆浆推了一杯到陆时晏面前，又推了一杯到我面前，她已经把自己算进了接下来要做的事里。

窗外阳光继续往上爬，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，是另一种紧绷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