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拉过凛川起身向另一个方向疾奔而去。
姜鸢怔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,直到看不见才反应过来。
她强撑着站起身,远处已经能够看到向她冲来的人马。
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人,但九叔和凛川能够放心离开,必然是嘲风他们了。
果然,不过一会儿那些人马已快速奔过来,只是除了嘲风他们之外,沈晔竟也在其中。
看到他姜鸢有些恍惚,他们那面结束了?
都结束了吗?
沈晔一马当先快速冲到跟前,看着她一身是血,看着她愣神的样子,手抬在她颈间却打着颤不敢碰她。
他盯着她脖子侧边被划开的刀口,那里虽然不再流血,但脖子上和衣服上的血迹,足以证明那里伤的不轻。
“阿鸢……”他颤着声音唤她,一双眼不由得泛红。
姜鸢有些失神地看了眼停在她颈边的手,又抬眸看着他,却什么也没说。
忽而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那座山头。
沈晔捧着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,她的神情有些奇怪,让他慌乱不已:“阿鸢别怕,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姜鸢终于反应过来,拉下他的手,轻声宽慰道:“我没事,不是我的血。”
话音刚落苏木也已奔到面前,立即伸手查看她脖子上的伤口,一面连连念叨“没事没事”,一面颤着手从怀中掏出两个药瓶。
先塞了一颗药丸在她嘴中,又在她伤口处小心地抹上药粉。
姜鸢由着他处理伤口,目光扫向众人。
苏木脸上有几处擦伤,身上倒没有血迹,看来只是坠马时受了些伤。
嘲风和沈风微身上多处伤痕,看起来伤的不轻,却仍围在她身侧担心地看着她。
竹音昏在马背上,其他的人似乎少了些。
看着他们姜鸢心中不由得有些难过,手指不觉攥紧了些。
沈晔以为她伤口痛,忙道:“苏木轻点。”
闻言苏木包扎的手顿住,抬眸看了一眼姜鸢,随即将手上的力度尽可能的放轻。
待包扎完脖子上的伤,他又紧张地上下打量她:“身上还有没有哪里痛?是从马车上摔下来的吗?有没有摔到头?能走吗?”
一面着急的询问,一面伸手到她脑后轻轻试探。
姜鸢看着他,张了张嘴却没回答,过了一会儿才道:“去看看姐姐。”
苏木迟疑了一下,看了眼沈晔方朝着姜颂宁走过去。
沈晔攥紧姜鸢的手,轻声问道:“阿鸢,身上还有没有伤?有没有哪里痛?”
姜鸢摇了摇头没说话,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,忽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座山头,其实什么也看不见,但只一瞬,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沈晔随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,抬手捧过她的脸紧张地唤她:“阿鸢?”
她看回他,眼泪却仍是止不住地滑落。
沈晔将她揽入怀中,不敢用力只轻轻地抱着:“没事了阿鸢,没事了……”
尽管尽力压抑着心底的情绪,姜鸢还是控制不住眼泪,她把脸半埋在沈晔颈窝,哽咽着开口:“我想……阿爹了……”
·
当众人回到白虎关时,白虎关的大军早已安置妥帖,沈卓也率领着白术关的四万兵士驻守在军营外。
这场战乱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在这场激战中,他们损失了三百余人,还有许多人受了重伤,只得留在白虎关休养。
沈风微和嘲风受的伤都不轻,但好在没有致命伤,静养些时日便能恢复。
方时安的伤势却极严重。
他似乎经历一场激战,肋下一道极重的刀伤,胸口处当横一刀划过,背上腿上更有多处。
姜鸢见到他时,他已被包成粽子一般,只露出个脑袋。
双眼紧闭,气息微弱的像随时可能断掉。
姜鸢自觉伤势不重,非要守着他才能安心,沈晔劝不住只得依了她。
五日之后方时安才终于清醒,一睁开眼便看见姜鸢探着头关切地看他,一颗心才稳下来。
一时半会儿虽不能动,精神倒还好,能说能笑还能贫上几句。
只是偶尔有些愣神。
姜鸢问了几次没问出什么,只道他是血流太多,脑袋变迟钝了,遂一个劲喂他各种补血的食物,一心要把他流的血都补回来才甘心。
而方时安有啥吃啥,不挑嘴,苏木怕补得太过,只好在看伤之余严格盯着他每日的餐食。
吃得好睡得好,于是不过二十天就能下床走动了。
见他伤势已稳定,姜鸢的心思随即转到九叔身上。
已经大半个月了,却还没人来找她。
姜鸢怕他们是顾及有别人在,便吩咐竹音在这照看方时安,她则每日来看一个时辰,其他时间都待在主院里等着。
至于沈晔,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军营的事。
周延峥一死,这些兵将需得有个统帅,他为了避嫌,遂将统领之事交由韩劲节,自己只从旁协助一二。
韩劲节是京营千总,深得皇上信任,交给他自然最稳妥。
至于所有牵涉周延峥勾结西戎、伪造军功吃空饷等事情的部属,尽皆被抓捕,且多由他主审。
从军营出来的路上,沈晔看向一旁的沈宵,问道:“在想什么呢?这些日子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?”
沈宵闻声看向他,迟疑了一下,笑道:“哪有欲言又止,你想多了。”
沈晔勒住马,拧眉盯着他:“说!”
他自小就跟在他身边,又是藏不住心事的人,这么明显有事的样子怎能瞒得过他?
沈宵撇撇嘴,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:“那我告诉你,你别去问,我都答应人家不说出去了。”
沈晔没说话,仍紧紧地盯着他。
沈宵在马背上微微倾过身子,压低声音:“方公子让我帮他从靖西侯府密室里拿了一个木匣,不知道装的是什么,不过他说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,让我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一句:“连郡主也不能说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那天你走后他醒过一次,就那时候说的,让我先帮他收着,别让别人寻了去。等他醒后我才交给了他。”
闻言沈晔眉头紧锁,沉思了一会儿,什么也没说,驱马向驿馆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