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,”陈稷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颤抖,但他很快控制住了,“这条路,是你自己选的。它是科学探索最前沿、最孤独、也最壮丽的一条路。没有先例,没有保障,甚至没有确切的成功概率。但你能走到今天,能让那么多不可能变成可能,能让那么多顶尖的人相信你、帮助你,这本身,就是一个奇迹。”
他将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变得无比郑重:“这枚‘琥珀’,你带着。如果……如果你成功了,回到了那边,它或许能帮你,帮倾泓姑娘,更好地生活,甚至……做一些你们想做的事情。里面的知识,是火种,如何使用,何时使用,用到何种程度,全由你们自己判断、自己承担。如果……”
陈稷停了一下,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,仿佛要看穿那无垠的苍穹,声音轻了下来,却字字清晰:“如果……这就是我们人类,对时空之谜,对意识本质,对情感纽带所进行的一次最勇敢、最壮丽的冲锋,所留下的……全部见证。你,凌熠,是我的学生,更是我的骄傲。无论结果如何,你已在这条路上,留下了无人可以抹去的、最深刻的足迹。”
凌熠紧紧握着那枚温凉的“琥珀”,感觉它重逾千钧。那不是一块晶体,那是陈老毕生的期望,是整个团队数年的心血,是这个时代最顶尖智慧的一部分结晶,更是……一条可能连接两个时代、两种文明的、无形的桥梁。
他想说谢谢,想说对不起,想说太多太多。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滚烫的液体,模糊了视线。他站起身,对着陈稷,这个如师如父、给予他毫无保留的支持与守护的老人,深深、深深地弯下了腰,鞠躬,久久没有起身。
“老师……保重。”声音哽咽,带着无尽的感激与酸楚。
陈稷也站了起来,走到凌熠面前,伸出手,重重地拍了拍他消瘦却紧绷的肩膀。一下,两下。没有再多说什么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那手掌的温度和力量,透过衣料传来,是嘱托,是鼓励,是道别,也是传承。
凌熠直起身,小心翼翼地将“琥珀”存储晶体放入特制的、贴身的内袋中,紧贴着胸口。那里,已经放着杨珩的发绳,诸葛亮的帛书木匣在随身的行囊里,“星影纱”系在腕间,怀表贴身佩戴。
他承载着来自两个时空、三个人的最深重的期望、最珍贵的馈赠,即将踏上那最后的、孤独的征程。
陈稷望着弟子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久久伫立。窗外,天光已大亮。他知道,送别的时刻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