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可需臣去调查下此人?”他试探问。
王允泓重新睁开眼睛时,又恢复成往日温润儒雅的模样,仿佛方才的一切不快都不曾发生过。
“穆卿想岔了。”
他微微一笑,语气带着些许宠溺:“清平是在同孤怄气呢!她啊,就是这么个孩子心性,随便抓个人来气孤,不想倒叫你当真了。”
他嘴角是笑着的,可目光凉得像冬日湖面的三尺之冰,令人浑身发冷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穆丞辰敛眉垂目,“是微臣愚钝了。”
王允泓语气轻快不少:“也不怪你看不出。终日只知埋首故纸堆,开口便是圣贤遗训,着实迂腐无趣!孤且问你,这满京都的世家贵女,可有你瞧上眼的?”
穆丞辰伏身一揖,正色道:“臣学浅才疏,立身未稳,不敢妄论婚配。况风云将起,殿下尚且夙夜不懈,微臣食君之禄,岂敢为儿女私情分心?惟愿竭驽钝之力,助殿下达成抱负。”
王允泓托起他的手:“卿这勤政之心,较何卿也不遑多让了。回吧!”
回?
穆丞辰委婉提醒:“嘉仁郡主当准备好迎驾了。”
王允泓刚要迈动的脚一顿,随即调转方向,朝薛府去了。
这是气懵了,竟把嘉仁郡主忘干净了!
穆丞辰心里暗暗发笑。
巴巴追来,分明是想要求和的,却在看到她与别人亲近时怒火上头,出口就变成了指责。
人家懒得搭理他,他又自作多情,假称她这是二人闹别扭的小情趣。
呵,天底下再没有比咱们大瀚储君更要面子的人了!
*
马车上。
只有两个人的空间,魏渊又想起她方才突然亲上来,脸颊滚烫。
“你用了那么大力气吗?居然把楚鹏的胳膊都扭脱臼了。”
“呃,我……我……”
魏渊脑子像起锈了一样,一边觉得不能承认,一边又转不动去编谎话。
没等他想出如何回答,洛清夷便安慰道:“没事,你也不是有意的。谁知道他那么脆,碰一下就坏了。”
我是。
魏渊没吭声。
“这么弱还好意思替人拔份,不自量力!”
魏渊盯着她那张不断开合的红唇,脸愈发滚烫,只好强迫自己挪开眼睛。
他扣着掌心上的茧分散注意力,问:“原来你说的王八羔子是太子?”
“嘘!”洛清夷警告他,“关上门偷偷骂两句就得了,出来还敢说,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?”
魏渊不禁懊恼。
白折腾两天,连报复对象都没搞清楚。
关键如今搞清楚了,这个还搞不定……
说完这一句,二人一路上再也无话。
直到回到南苑。
魏渊见洛清夷对着那一页纸看了许久,终于忍不住说:“别想他了。”
“谁说我在想他!”
她矢口否认,魏渊毫不留情揭穿:“说好带我去吃大餐,怎么回来了?”
洛清夷一噎,继而嘴硬道:“我是在回味呢!”
她说着扔下文件,过去揉了他脑袋一把:“小家伙很有天赋嘛!你看咱们刚才多有默契,配合得多好,都快把他气炸了!”
“谁配合你了。”
魏渊悻悻。
他说得明明是真心话……
“不高兴了?”洛清夷凑近问。
“我才没有。”魏渊偏头,不与她对视,“我知道你是为了气他,我才没当真。”
“哦?”洛清夷捏捏他的耳垂,“那你脸红什么?”
魏渊将耳垂从她指尖解救出来,气闷道:“我这是气的!”
好似情绪突然有了发泄的出口,他义愤填膺,忿忿讨伐起来。
“你可真坏!为了气别人,什么话都敢乱说!”
“说什么我是你的心上人?还说什么要把我娶回家?”
“你居然还亲我!!!”
“做人怎能像你这样坏!”
“我从未见过像你一样坏的女人!”
洛清夷饶有兴致地看着。
他像个刚断奶的哈士奇,张牙舞爪地咆哮,但细声细气,毫无杀伤力。
少年心思简单纯粹,浅色双眸像烈日下澄澈的溪流,一眼便可探知深浅和流向。
那些看似是对她言语轻佻的谴责,实则全是在控诉他空欢喜一场,此刻失望至极,以至于愤怒和生气。
真美好啊!
待他发泄完,洛清夷上前一步。
“或许我真的很坏……”
她几乎要贴上他了,语调更是暧昧。
“但你很喜欢,不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