榴莲闻着臭吃着香,但外表布满尖刺,想要获得果实,必须穿过那坚硬表皮才能直达内心。但张维凯不喜欢吃榴莲,他连看见都不想看见,更别提品尝味道了。
刺头就此收起尖刺,学着做个乖乖学生,就像一颗榴莲,满身尖刺软了下来,耷拉着,不是没有刺,只是不扎手了,但那臭味还在,这才是张维凯不喜欢榴莲的根本原因。
弗雷德也是如此。
接下来的军事实战课终于没人捣乱,方哲同学表现优异,再没被扣过学分,扣掉的学分虽然无法挽回,但他捧着剩下两分,日子也还能过,如此能屈能伸,同学们纷纷刮目相看。
弗雷德心里还是燃着熊熊火焰,他总想着某天也把张维凯摔地上,然后压着张维凯让他把扣掉的学分全部吐出来。这注定只能存在于弗雷德的想象之中,因为张维凯根本不可能跟小孩一般计较,教训刺头的目的达到,铁面无私的张教官就收起那副刻薄嘴脸,只当弗雷德是个普通学生。
所以扣掉的学分真的无法挽回了,但弗雷德现在得到另一个机会。
“嘿,你们俩听说了吗?为了欢迎新生和新教学制度,文艺部决定举办一场晚会,邀请所有同学观看。”军事理论课上认识的alpha学长突然找到弗雷德和吴准才,一脸神秘兮兮地科普。
“额,开学已经过去四个月了,现在才办迎新?”吴准才停下奋笔疾书的手,疑惑问道。
Alpha学长被吴准才这嘴噎了一下才说:“不要在意这种细节,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啊——”
他招招手,让弗雷德和吴准才靠近,三个脑袋顶到一块后,他郑重地说:“文艺部现在缺人,正在找志愿者,给钱给学分的那种。”
“给钱?!”吴准才眼前一亮。
“给学分?!”弗雷德也激动起来,他真的很需要。
见这俩傻蛋上钩,alpha学长赶紧掏出名片塞给两人,他保证:“这消息绝对保真,我还能给你们介绍个轻松不累的活。”
吴准才接过名片,只见上面印着学长的名字和联系方式,他一翻背面,直接乐出声,上面写着“ao阻隔贴一对一配送,为您解忧”。
“学长还真做上这生意了?”吴准才问。
“那当然!我何宇兴什么人?有钱不赚王八蛋!”学长立刻吹嘘起来。
“学长生意怎么样?”吴准才听得心动也想加入。
哪知何宇兴瞬间变了脸色,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,把弗雷德都吓住了,学长哭诉道:“最开始还能赚几个钱,但不知道哪个混蛋泄露了我的生意,周边商店居然也搞配送服务,我现在……基本没单了!”
学长说着说着情到深处,突然试图以头抢地表达痛苦,但这里只有一个书桌,他扒住桌边就想撞上去。
“不要啊!!!”吴准才立刻抱住他,阻止这种自残行为,学长撞死了不要紧,但这书桌是他唯一的书桌啊,换一个好贵的!
总之,他们就这么钻进了文艺部的大门。
红江的文艺部过去是omega的聚居地,现在也是,它在校区的最南边,包揽了几乎所有各种与红江有关的宴会与典礼,是连接红江内部与外界的交通枢纽,更是红江对外展示自己的门面。
弗雷德和吴准才跟着学长穿过跨江大桥,沿着林荫小道翻过一个小山包,跨过一条小河,翻过一个小山包,又翻过一个小山包,又翻过一个小山包,又……
“学长,再翻山包,我的腿就废了。文艺部到底在哪里啊!”吴准才喊道。
他们走了这么远的路还没到达目的地,连弗雷德都不耐烦了起来,早知道这样,他们应该骑车过来。
何宇兴突然停下,指着前面连绵起伏的山丘,说:“到了,到了。”
狭窄的小道突然宽阔,不远处的山丘散落着十几处建筑,各种亭台楼阁交错,还有形状不规则的小花园穿插其中,通过青石小路连接,建筑群正中间偏左的位置有一座巨大的礼堂,那里是举办晚会的地方。更远处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,那是首都西部的商业中心,两者之间隐约有一道栅栏横在中间,大概是校区的围墙了吧。
据说部门建立之初,红江就将规划全权交给文艺部的omega们自己设计,所以文艺部的风格跟红江其他教学楼迥异。
“这么大?!”吴准才震惊。
“这才哪到哪呢!”何宇兴说,“红江校区本身就快有首都的三分之一大了,文艺部这么大也只占全校面积的5%啊。”
“这么大,这么远。你叫我走路过来?”吴准才突然把两者联系起来。
何宇兴冷汗直冒,他讨好地笑道:“不好意思啊,学弟,我们这些人走路走惯了,跑这一趟也就半个拉练的距离,我真没想到你走不动。”
听到这话,吴准才突然不出声了,他的拉练成绩惨不忍睹,明明自己已经用尽全力了,还是难以达标,只能感慨ab差距是真的大。
何宇兴领着他们进到一栋楼里,这楼是仿古建筑,主体是钢筋水泥,但屋内装饰全是实木,三人刚一进门,淡淡的木质香围绕扑面而来,混合着脂粉的香气,使得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温暖的氛围里,令人轻松愉悦。
等等,脂粉香?
弗雷德和吴准才对视一眼,吴准才连连点头。
暗号明确,不是信息素,就是脂粉香。
“文艺部有脂粉香?”但是弗雷德站在门口不愿再向前一步,他问道。
何宇兴说:“这是文艺部下属的戏剧部门,音乐剧、舞台剧、歌剧、脱口秀之类的,什么都演,有脂粉香很正常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弗雷德还想说什么。
“何宇兴!”
一个omega快步跑过来,身上还挂着两个表演用树枝,他冲到何宇兴面前,高兴地抱住他,像是抱住一只救命稻草:“太好了,你终于回来了,找到帮手了吗?有没有人愿意啊?”
何宇兴指指这两个傻蛋:“这里。”
Omega看见,想扑过去给两位大恩人一人一个握手礼,却在看见弗雷德的瞬间僵住。他转回去瞪了何宇兴一眼。
何宇兴无所畏惧:“怎么样?很合适啊。”
弗雷德抱胸盯着这两人的奇怪动作,打定注意不要这学分了,比起学长坑他,学分根本不重要,张维凯那个混蛋要扣就扣,重修就重修,那位家主大人给的卡里有的是钱。
“重修需要监护人亲自来学校签字缴费,方哲同学,你监护人是谁?”何宇兴一见他那模样,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赶快搬出杀手锏。
什么?!
弗雷德第一次恨自己记忆力好,他的监护人是方睿。
“监护人?我们都成年了还需要监护人?”吴准才问道,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五年了才通过考试进入红江,今年都27岁了,哪还有监护人?
何宇兴就知道他们这反应,解释道:“说是监护人,其实就是——提款机和挨骂工具,因为之前的学生大部分是19岁以下的小年轻,重修费太高,一般学生付不起,再加上部分学生……家里比较富裕,老师不方便管理,所以红江要求每个学生入学之前都要指定一个监护人。”
“重修费到底是多少?”提到钱,吴准才心里一紧,他存款真的不多,也是真的不想麻烦家里人,“诶,不对,我入学的时候没有指定监护人啊?”
何宇兴也惊讶,他第一次遇见吴准才这种情况,没有指定监护人他是怎么入学的?难道校规真的改了?
“重修费……算了,你不知道最好,对于你这种情况,记住千万别重修。”何宇兴想了想,还是没告诉他,只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沉重嘱咐。
管他什么高额重修费,他只有一个要求,不见那个家主大人一面!他一见他就丢脸,他弗雷德还有多少脸可丢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