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又断断续续下了两天,整个部落彻底被白色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对于兽人来说,猫冬并不仅仅是睡觉。虽然不用外出狩猎,但窝在屋里的时间太长,总得找点事情做,否则那一身用不完的精力无处发泄,迟早要憋出病来。
第三天一大早,杨群是被一阵“沙沙”的摩擦声吵醒的。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身下的狂狮皮褥子依旧柔软温暖,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。杨群撑起上半身,揉了揉眼睛,看向屋子的另一头。
火盆被重新拨旺了,红彤彤的炭火烧得正旺,驱散了清晨的寒意。兔五正盘腿坐在火盆边的兽皮垫子上,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锋利的骨刀和一块巨大的、处理得极其柔软的灰狼皮。
“醒了?”兔五听到动静,抬起头,长耳朵欢快地抖了抖,“再睡会儿吧,时间还早。”
杨群打了个哈欠,掀开被子坐起来,随手抓过一件兽皮披在肩上: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给你做件新坎肩。”兔五晃了晃手里的狼皮,眼神亮晶晶的,“这两天外面风大,虽然咱们不出门,但在屋里也得穿暖和点。这狼皮是我上次特意留的,毛短但是密实,做成坎肩穿在里面最合适。”
杨群愣了一下,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兽人雄性大多粗枝大叶,像兔五这样心细如发、还会亲自缝制衣物的,在部落里绝对是打着灯笼都难找。
“我自己来就行,你手笨,别扎了手。”杨群说着,就要下床。
“别动!”兔五立刻放下骨刀,几步跨到床边,一把将杨群按回柔软的狮皮被里,“你就乖乖躺着。我是兽人,皮糙肉厚的,扎两下算什么?你手那么嫩,那是用来被我牵的,不是用来拿骨针的。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,杨群拗不过他,只能无奈地靠在床头,看着兔五忙碌。
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,只有火盆里的红光映照着兔五专注的侧脸。他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骨针,穿着坚韧的兽筋线,一针一线地在那张巨大的狼皮上穿梭。
兔五的手指修长有力,平时握惯了石矛和骨刀,此刻捏着细细的骨针竟然也有模有样。只是那动作确实称不上熟练,每穿一针都要抿着嘴唇,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。
“嘶——”
突然,兔五轻吸了一口凉气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杨群心头一紧,立刻掀开被子下了床,赤着脚跑到火盆边,“是不是扎到手了?”
“没事,没事!”兔五连忙把手藏到身后,脸上挤出一个笑容,“就是不小心蹭了一下,不疼。”
杨群没说话,只是沉着脸,强硬地拉过他的手。只见那修长的食指指腹上,果然冒出了一颗殷红的血珠。
“还说不疼。”杨群瞪了他一眼,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罐止血的草药膏,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,又对着那处轻轻吹了吹气,“以后不许逞强,做不好就不做了,我又不是没衣服穿。”
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轻柔的呼吸,让兔五的心尖都在发颤。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、低垂着眼帘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杨群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群,我不疼,真的。”兔五反手握住杨群的手腕,稍微一用力,就把杨群拉进了怀里,让他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,“我就是想给你做件衣服。你看,这狼皮多软,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。”
杨群坐在他腿上,两人离得极近,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。他能清晰地闻到兔五身上那股好闻的、混合着阳光和雄性气息的味道。
“衣服以后再做,先把伤口养好。”杨群嘴上这么说,身体却顺势靠在了兔五宽阔的胸膛上。
“那不行,今天必须做完。”兔五像个固执的孩子,把下巴搁在杨群的肩膀上,撒娇道,“群,你陪着我,你就坐在这儿,让我抱着,我一边做一边看你,这样就不疼了。”
杨群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逗笑了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行行行,依你。”
于是,接下来的半个上午,屋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。
火盆烧得旺旺的,兔五怀里抱着杨群,一只手揽着杨群的腰,另一只手拿着骨针,笨拙却认真地缝制着那件狼皮坎肩。杨群则靠在他怀里,手里拿着一块磨得光滑的兽骨,有一搭没一搭地帮兔五梳理着兽筋线,偶尔抬头指点两句:“针脚要密一点,不然漏风。”
“好,听群的。”兔五立刻照做,虽然针脚依旧歪歪扭扭,但确实比刚才密实了不少。
时间在两人亲密的依偎中悄然流逝。
到了中午,那件狼皮坎肩终于做好了。虽然样式有些粗糙,针脚也不太均匀,但胜在料子极好,而且里面还特意加了一层细软的兔毛衬里,摸起来软乎乎的。
“来,试试。”兔五献宝似的把坎肩抖开,帮杨群穿上。
杨群站起身,套上那件还带着兔五体温的坎肩。大小竟然出奇地合适,领口和袖口都包了边,虽然不够精致,但穿在身上暖烘烘的,一直暖到了心里。
“怎么样?好看吗?”兔五围着杨群转了一圈,眼里满是期待。
“好看。”杨群摸了摸柔软的毛领,笑着点头,“这是部落里独一无二的坎肩。”
“那是,这可是我亲手做的!”兔五得意地扬起下巴,随即眼神一暗,凑到杨群耳边低声道,“既然衣服做好了,那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?”
杨群脸一热,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被兔五一把抱起,重新扔回了那张宽大的狂狮皮床上。
“奖励就是……咱们继续昨天的是事!”兔五理直气壮地压了上去,长耳朵兴奋地扑腾着。
这一场午间的“运动”并没有持续太久,毕竟刚吃完饭,两人都吃得饱饱的,只想懒洋洋地躺着。
下午的时候,雪终于停了。久违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两人实在不想动弹,就窝在床上晒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