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群靠在床头,手里把玩着一把晒干的枯草叶子,那是兔五前几天带回来的。他看着那些干枯的叶片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在书本和电视上看到过的植物图鉴。
“兔五,”杨群拿起一根干枯的紫色茎叶,在兔五眼前晃了晃:“你还记得这种草是在哪儿拔的吗?”
兔五枕着杨群的大腿,仰面躺着,长耳朵垂在床沿边,懒洋洋地眯着眼:“记得啊,就在咱们屋后那片背阴的山坡上,那玩意儿长得可多了。怎么突然问这个?这草又不能吃。”
“这可不是普通的草。”杨群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干枯的叶片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:“我想起一些以前听过的说法,这种草叫‘紫叶草’,虽然不能吃,但捣碎了敷在伤口上,能治跌打损伤,止血消肿特别管用。”
兔五闻言,猛地睁开眼,长耳朵瞬间竖了起来,一脸惊奇地看着杨群:“真的假的?群,巫医都不知道这个!”
杨群笑了笑,并没有解释自己灵魂深处的秘密,只是随口胡诌道:“以前在部落交换大会上,听路过的流浪兽人提起过一嘴,我就记下了。看来下次我们可以多采点回来晒着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“群,你真厉害!”兔五看着杨群的眼神充满了崇拜,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,“连流浪兽人随口说的话你都能记住,以后我要是受伤了,是不是就可以用这个敷在伤口上了?”
“呸呸呸,乌鸦嘴!”杨群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门,“你皮糙肉厚的,最好别受伤。不过……懂点这些总是好的,万一以后部落里有人受伤,也能派上用场。”
兔五翻了个身,把脸埋在杨群的腰腹间,深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:“只要你在,我就什么都不怕。群,你脑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稀奇古怪又有用的东西?有时候我觉得你比老巫医还聪明。你一定也是某个大部落的巫医对不对?”
他从很早以前就这么觉得了,杨群他一定是某个大部落里走丢的巫医!
杨群无奈地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手指穿过兔五柔软的发丝,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:“这就叫聪明啦?等我以后想起更多有用的东西,再慢慢教你。”
“好!”兔五像只得到了承诺的大狗,心满意足地蹭了蹭,“那你以后只教我一个人,不许教别人。”
“行行行,只教你。”杨群宠溺地应着。
“兔五,你说这雪什么时候才会化?”杨群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,轻声问道。
“管它什么时候化呢。”兔五嘟囔着,声音越来越小,带着浓浓的困意:“只要和你在一起,下再大的雪我也不怕。我就希望这雪一直下,把路都封死,这样就没有人能来打扰我们,咱们就能一直这样窝在家里……”
没过一会儿,怀里就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。
杨群低头看着熟睡的兔五,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兔五睡得更舒服些,然后也闭上眼睛,在这个温暖的午后,沉沉睡去。
这一觉睡得极沉,直到夜幕降临,两人才被肚子里的饥饿感叫醒。
屋里没有点灯,只有火盆里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光。兔五先醒过来,他摸着黑从床头的陶罐里抓了几块肉干,塞了一块进自己嘴里,又捏着杨群的下巴,把另一块喂进了他嘴里。
“唔……”杨群迷迷糊糊地嚼着肉干,咸香的肉味在口腔里蔓延,让他彻底清醒过来。
“饿了?”兔五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磁性。
“嗯。”杨群点点头,伸手摸了摸兔五结实的胸膛,“外面太冷了,不想生火做饭,吃点肉干凑合一下吧。”
“行,听你的。”兔五把装着肉干和果干的陶罐抱过来,两人就着微弱的火光,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简单的晚餐。
吃饱喝足后,两人谁也没动,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黑暗中。
兽世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且安静,没有虫鸣,没有车马声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寒风呼啸声。
兔五把杨群紧紧搂在怀里,下巴抵着他的头顶:“群,等雪化了,我要去把东边那片林子清理出来。”
“清理出来做什么?”杨群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“种地果。”兔五理所当然地说道,“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?我看那片林子阳光最好,到时候全种上地果,让你吃个够。”
杨群心里一暖,伸手环住了兔五的腰:“好,等雪化了,咱们一起去种。”
“还有,我要把咱们的房子再加固一下。”兔五继续规划着未来,“现在的房子虽然暖和,但我想给你弄个更大的浴室,再铺上最软的兽皮,让你冬天洗澡也不冷。”
杨群忍不住笑了:“兔五,你脑子里除了这些,还有没有点别的?”
“有啊。”兔五的大手不老实地在杨群的后背上游走,“我还想着,等春天来了,咱们得努力点,争取让你肚子早点鼓起来。”
杨群脸一热,在他胸口捶了一下:“你就知道这个!”
“这可是大事!”兔五抓住他的手,放在唇边亲了亲,“我想和你有一个像你也像我的崽子,到时候我打猎,你教崽子认草药,咱们一家三口,热热闹闹的。”
杨群翻了个白眼,心想你就算是做到天荒地老他也怀不上崽。但是看到兔五这么期待的模样,也不好去说破。
“好。”他轻声应道:“都听你的。”
得到了承诺的兔五心满意足,他把杨群往怀里按了按,两人赤裸的肌肤紧紧相贴,体温相互交融。
在这大雪封山的漫长冬夜里,他们不需要面对外界的寒冷和危险,只需要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,在这张铺满狂狮皮的床上,畅想未来,相拥而眠。
狂狮皮被子下,两人的呼吸渐渐趋于同步。
这就是兽世的生活,粗犷、原始,却又充满了最质朴的温情与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