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九点半。
潼:[还没结束?]
听:[第二场]
潼:[不是就吃个饭吗?]
听:[临时决定要唱歌]
潼:[几点能回来?]
听:[不确定]
晚上十点半,林逸潼坐在客厅沙发,独自,一个人,整个房子七十几平只有她一个活物。
空虚,寂寞,冷。
林逸潼吸吸鼻子,拿起显示18度的空调遥控板,嘀一声关掉空调。
没有五恒系统就是不方便,这破房子,迟早换了它。
最后一条消息在十分钟前。
潼:[我过去接你?]
听:[不用]
林逸潼捏着手机对着这两条消息眯眼,对方什么东西,大晚上十一点了还要拉着美女老板唱歌,不怀好意居心叵测,别有所谋意图不轨。
潼:[那个老板是女的男的?]
一分钟,没回应。
两分钟,没回应。
三分钟,林逸潼握着手机起身,到玄关拿了车钥匙换鞋,手握上门把手,转动开门,往外推。
“嗯?”
门外一声鼻音,微微上扬,在疑惑。
林逸潼顿了顿,从半开的门探出身子。
正巧对上歪了歪头的元听心,她还是下午的那身衣服,衬衫半身裙,薄款大衣高跟鞋。只是脸上两颊泛着红,头发大概是被风吹过有些乱。
“回来了?”林逸潼双眼一亮,拉着人往家里走。
元听心还有些愣,回头看看门外又看看全副武装的林逸潼。
“你要出门?”她声音软一些,有点酒色,身上香水味道和酒味混合,气味比以前每一次应酬后都浓。
“我要去接你。”林逸潼揽住她腰站在玄关。
“有什么好接的,我会叫代驾。”元听心靠在玄关柜倾身,往后抬脚,手指按着鞋后跟脱下高跟。
林逸潼在她身侧换下才穿上没一分钟的鞋子,躬身看看她脸,皱眉问:“你喝了多少?”
酒气熏天,说话都迟滞不少。
“嗯……”元听心单手撑在柜子上,有点迷糊,“好像六七瓶?”
记不太清,红白啤都混着喝,瓶数也不能代表什么。
“什么人呐,正经酒局谁给人灌酒灌成这样。”林逸潼把她外套放到玄关挂钩上。
元听心撑在柜边侧脸看她,双颊是红的,眼神有些呆。
“怎么了?不舒服?我没说错啊。”林逸潼一边扶着她一边碎碎念,“什么正经酒局把人灌得脸都红了,万一酒精过敏怎么办,酒精过量身体怎么办,本来你最近要来月经激素就不稳定……”
此女,双标——完全忘记自己以前喝酒就是只管喝爽再说。
耳边碎碎念不断,元听心仔细感受身体,语速缓慢:“我月经好像来了。”
林逸潼顿了下,低头和她对视。
元听心眨下眼,点头。
“啧,更该死了。”
经期就不适合喝酒。
元听心酒量其实挺好的,只是今天晚上各种酒混着来,又因为是个喜酒的合作商,喝了太多。现在整个人都靠在林逸潼身上,身体又软又热。
“我带你去洗澡,然后用棉条?还是安睡裤?”
“棉条……”
林逸潼边走边给她解扣子,解完衬衫解内衣,等她赤身进浴室给她夹了头发,又不放心的看她动作。
还算是没醉到一头栽,知道开水要避开等水温好了再进去。
半分钟之后,元听心带着昨天才洗的头发进入水幕。
刚拿出棉条站在洗手台边的林逸潼:“……”
最后还是林逸潼给她洗的澡,又重新洗了一遍头发。
喝醉了的元听心比平时更难洗,平时是累了,什么动作都没有顺着人动,喝醉了反倒有些力气。靠在她怀里要倒不倒,不倒翁一样晃晃。
林逸潼边洗边笑,元听心听见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,嗓音软软糯糯带点甜,棉花糖一样:“笑什么。”
尾音还拉长,像那天和小猫说话的语气。
“笑你可爱,小不倒翁。”
元听心看着不是很理解她,蹙了蹙眉,靠在她身上没说话。
林逸潼都以为她是不是睡着了,可她时不时眨眨眼、动动腿,幅度很小,但就是动一动。
她想起之前元听心说给小狗洗澡,又忽然想起很早之前,去帆船基地看见的小猫洗澡,觉得现在自己也挺像在给小猫洗澡的。
不过这只小猫很乖,不会在水里扑腾也不会挠人,安安静静乖乖巧巧,要抬手就抬手,要闭眼就闭眼。
“要冲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泡泡,闭眼睛。”林逸潼自己都觉得惊奇,这种哄小动物的语气竟然出现在自己嘴里。
元听心乖乖闭眼,水流滑落也不动一下。
地面上时不时有些红色水渍,水波推动之下朝着下水道口漂流,要路过元听心的脚。
她抬脚,避开那些血。
林逸潼看见了,抬抬脚的动作更像小猫。她轻轻笑了下:“嫌脏啊,那是你自己的血,小动脉血和子宫内膜脱落物,干净的。”
“嗯……”醉酒后的元听心很喜欢发出一点鼻音,她靠在她肩膀上,轻轻贴住,“不喜欢。”
“不喜欢血。”林逸潼重复一遍,也不知道好玩在哪里,但很有趣。
“嗯。”元听心轻轻一个鼻音做肯定。
“为什么?”感觉喝醉酒的元听心很容易套话,给点糖就能带回家的样子。
林逸潼撇了撇嘴,心里提高对元听心喝酒的警惕性,又想到国家打击拐卖犯的力度还是太小了。
“因为……”元听心垂下眼睫,声音不那么甜了,还有些沉重,“姐姐死的时候很多血。”
林逸潼给她上护发素的手一顿,接着继续动作,声音放轻了一些:“你姐姐?”
她上次说过她是第一个孩子。
“嗯,她叫程风,乘风而去。”元听心真的回答她,“她比我大五岁,没有上过学,我教她写字,我们一起玩。”
“山坡上堆石头,跳方格,我还找人借软绳,系在树上玩跳绳。”她说着,伸手在空中打结,然后回头看看。
看见林逸潼又顿了顿,手收回来放下,喃喃自语:“你应该不喜欢这个。”
她还是别说了。
元听心支着两只手托住脸,闭上眼,没再继续说。
林逸潼也没继续问,安安静静给她洗澡。
等到都洗好又擦干,林逸潼给她套上睡裙,让她靠在一边站着,自己去拿卫生棉条。
元听心第一次用卫生棉条是林逸潼推荐的,她常年用卫生巾,最早的时候还用的是需要自己清洗干净反复使用的卫生布条,觉得没必要换一个用。
但林逸潼挺坚持,不断给她推荐。
“你看,很容易就进去的,你上次不是说月经搞得又黏又热吗?用棉条就不会,及时换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