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胎，是那个死胎来索命了！”老张尖叫，“关门，快关门，它要进来了！”

“放你娘的罗圈屁！”孙兵法怒喝，“是死猪！肯定是村里的哪家瘪犊子死了猪，没上报，偷偷拉到蓝老三家里埋，明儿我刨——”

“刨”字刚蹦出来，孙兵法猛地打个冷颤，嗓子里再发不出半个音。

院子里的鬼火后，浮现出了一团更诡异的……东西。

起初，孙兵法只看见一个黑黢黢的轮廓，成人胯骨高，晃晃悠悠地往门前飘。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大着胆子再看，依稀觉得那团影子竟然像是个人。

一个从腰部弯折的女人，上半身耷拉着，像被谁拧断了脊椎，两条胳膊拖在地上，一步一瘸，一步一颤，正朝着这间屋子逼近。

“鬼，是鬼！！”裤｜裆湿答答的老张又是一个尿惊，踹翻身前的麻将桌，手忙脚乱抓住破旧的粗布沙发盖，蒙在肩头，扯着嗓子大喊：“杀人了，快来人，有鬼杀人了！”

孙兵法瞳孔散大，喃喃道：“不可能，不可能有鬼……”

“妈的！”讲故事煽半天火的李大头反倒镇定下来，狠心咬破嘴唇，往脚尖前的水泥地上吐了口血。

这办法是小时候他奶奶教的，说男人的血能镇煞，家里遇上不平的事，可以放一碗男人的血冲阳气。

做完这一套，他哆嗦着摸出手机，熟练地按下“110”三个数，尖声大叫：“杀人了，黑水镇东头有鬼呀！”

接警应答的瞬间，蹲在墙根底下，托腮看热闹的沈敬一骨碌爬起身，冲着丟鬼火的程倏疯狂打手势。

这四个老东西玩不起，他们居然报警了！

五点整，北风凛冽得像后妈的手，土道两旁的枯草裹着一层白霜，红蓝警光“吱哇吱哇”闪烁在村口。

沈敬和程倏从村子西头绕出来，弯腰弓背一路小跑，匆匆忙忙往黑水职高赶。

他们在村里点了这团“火”，后续的灭火事宜只能麻烦片区民警了，毕竟从术业专攻上看，他们才更擅长“法制科普”和“迷信扫盲”。

十五分钟后，沈敬和程倏大喘粗气，停步在距离黑水职高校门五十米外的杨树林里。

沈敬一手扶着白杨，一手指前方，牙根子发酸：“哪来这么多保安？”

程倏从树后探出半边脸，踮脚打量校门口。天色漆黑，职高大门亮如白昼，十几个保安头戴探照灯，手持对讲机，正沿着围墙翻找搜查。

程倏：“大概……抓逃学吧？”

沈敬皱眉：“这么巧？”

“嗯……”程倏沉吟，“咱们怎么办？”

沈敬低估了黑水职高“八十块”的监管服务，背靠着白杨蹲下身，甩了甩手，说：“不行。这副身体不好用，门口还有这么多保安守围墙，我翻不进去。”

程倏上下打量人，这身板确实单薄得可怜，带着少年人一捏就碎的青涩。

“沈哥，”程倏摸了摸鼻尖，“我知道一个地方没人查。”

“哪？”

“北围墙，那边是学校垃圾场，前面是一块麦子地，后面是五米的电网墙，咱们从那儿穿进去。”

沈敬跺了跺发僵的双脚，跟着程倏艰难地走上一条农耕灌溉道，两尺宽的路面，左右种着冬小麦，狭长得看不到头。

五分钟后，沈敬突然停住脚步，皱眉盯着小道的左前方。

夜色朦朦，无垠的田地中间莫名空出一块秃圆圈，五六米外还竖立着一块碑，没有供台，也没有坟包，倒像是某种神明宗祠。

“不是坟。”程倏顺着沈敬的视线扫了一眼，“是黑水镇供奉的‘仙娘石’。”

“仙娘石？”沈敬愣了愣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白天吃饭时候，办公室里的两个小姑娘特意提过，说是很灵验。”

“哪个路子的神，保姻缘还是保财运？”

“……好像是扶正缘。”

沈敬抽了一下嘴角，抬手指着麦田中间的空地：“那这个坑是什么？”

“是十年前，仙娘石落地砸出来的。”

“……”沈敬瞪眼，“仙娘石是一颗陨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