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程倏点头，“据说仙娘石坠落的时候，尾巴带着一道火红色的光芒，形状很似心脏。职高里不少小情侣都奔着这个噱头，来这里见证不朽的爱情。”

“……”沈敬跳过麦田分界线，一声不吭地溜达到光秃秃的陨坑边。

黑色的大坑里结了一层薄冰，坑沿散落着一堆碎石头，压着好些被风吹得褪了色的祈福红布条，还有——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扔的避孕套包装袋。

沈敬半笑不笑：“这群孩子挺实诚，陨石坑里祈祷完爱情，还不忘拿点计生用品给仙娘娘上供？”

“……”程倏尬笑两声，“墙就在前面，咱们走吧。”

沈敬没动，伸手拉住程倏的衣角：“大黄，你读过书没？”

“呃……”程倏沉默了一会，问，“《霸道娇妻与她的108位总裁》算吗？”

沈敬扶额，哀莫大于心死地凝视程倏眼眸，深呼吸一口气：“我是问你有没有上过学。”

“噢。”程倏捏了捏耳垂，“读过几年民办。”

“成绩怎么样？”

“不上不下吧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什么后来？”

“读完书，毕了业，怎么样？”

“我还没毕业就遇上三办线下招聘，宣传包吃包住包双休，干满十年额外赠送老八专属的三张‘红娘券’。”

“……”

沈敬错愕抬头，很难不怀疑有哪个词是他耳背听错了。

他们兄弟，不是一生致力于摸扒鸡吗？

沈敬咽了口唾沫，头脑不住风暴：按时间算，程倏毕业那会儿，大学生还是十里八乡的香饽饽。三办月薪两千八，不包五险，不交一金，劳务合同八十年一续。但凡他脑子没水，都不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，舍弃家人朋友，一生不死不休当死神。

所以，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……那两张专属方泠的“红娘券”！

沈敬嗓子发哑，心脏怦怦跳。

“红娘券”这种东西在死神协会并没有什么流通力，大家都是死神，在岗的每一天不休不死，没到退休投胎那一天，谁会提前考虑用“红娘券”再续前缘？

不，程倏已经在考虑！

他爱方泠！他迷恋方泠！他无法舍弃方泠！他甚至需要三张“红娘券”，和方泠三生三世再续腻腻歪歪、缠缠绵绵！！！！

沈敬坠入一场崩天撼地的震惊，心底五味杂陈，身体血压飙升，滚烫的左手捏在程倏侧腰上，两个人的身体都在一瞬间僵硬开来。

程倏“嘶——”一口气，垂眉凝视沈敬，目光说不清的炙热。

沈敬定了定神，此刻，此时！什么失踪任务都先靠边九霄云外，死人的事情，比活人的事情更重要！

程倏腰间的手缓缓移向肩头，沈敬深吸一口冷气，语重心长唤道：“大黄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理论上咱们不受法律与道德的束缚，但是，综合考虑，黄奶奶不会同意你上门当第三者。”

“……”程倏挑眉。

“而且，强扭的瓜不甜，你征求过方泠的意见吗？”

“嗯。”程倏点头，“她同意。”

“……”沈敬脸皮抽搐，痛心疾首，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，“草。”

无法言语！无法理解！！无法直视！！！

死神协会惊天黑幕，搭档三年的兄弟伙同顶头上司道德沦丧，二人早已不知廉耻缠绕起第三条腿！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