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洄在沈时的病房了待了一会儿,温言进来了。
温言一进门,就看见沈洄低头在削苹果,动作有点笨拙,却十分认真。
温言笑了一下,才转眼看向沈时:“看样子是整理好情绪了?”
沈时看他一眼,他情绪稳定下来,脸也恢复成了那副冰冷的模样,他问:“他人呢?”
“陆泊舟?”温言像是故意提及这个名字似的,他走过去,凑近沈时,调节了一下滴液的速度,叹了口气:“他情况不太乐观,目前还在ICU里观察。”
他侧眸看向沈时,眼里有一点看穿一切狡黠的笑意:“你担心他?”
沈洄在一旁听着,大气不敢喘一声,他悄悄瞄了一眼沈时的脸色,发现沈时蹙着眉,却没回答温言的问题。
温言道:“放心,他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,不过他腺体受伤了,最后能不能治愈还说不准。”
他顿了一下,才说:“腺体对一个alpha来说很重要,而且泊舟还是一个很……”
“高傲”两个字没从他口里说出来,他知道沈时应该明白。他对沈时说:“我不确定他醒来能不能接受,所以希望你能多陪陪他。”
沈时没说话,他想起陆泊舟护住自己时的场景,心口像压着一块巨石。
太过沉重的感情反而让他感到不安。比起救命之恩,他更习惯那个恶语相向的陆泊舟。
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不对等交易,陆泊舟给他的东西,已经远比他预想的多了,哪怕只有钱。
温言走后,沈洄才敢眼巴巴地望着沈时,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:“哥,我能问那人是谁吗?”
如果沈时不想说,他是绝对不会多嘴的。
沈时看向他,沈洄的目光很纯粹,里面有好奇,但更多的是对他的关心。
“是我老板。”沈时收回目光,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噢。”沈洄看出了他不想说,也没再多问。
不过,直觉告诉他——那个人跟他哥应该不只是上下属关系。
温言也跟他说过,当时如果不是陆泊舟护住了沈时,那么现在躺在ICU里的可能就是沈时了。
沈洄不敢说,但他倒真希望沈时跟那个人关系不简单。
毕竟,这世上又真的能有几人能豁出性命来保护你呢?
又过了两天,陆泊舟才从病房里醒来。
昏迷的时间他好像做了很长一个梦,梦见那栋永远阴沉沉的别墅,还有总是抬头望着天的母亲。
他不后悔当时护住了沈时,哪怕最后失去生命,这世上又有什么值得他眷念的呢。
然后,他转头看见了沈时。
沈时额角蒙着纱布,趴在他床边睡着了。
是难得的乖顺模样,不再是那张冷冰冰又虚伪的脸。
陆泊舟很想伸手碰碰那张脸,他无法接受沈时在别人面前露出这份神情。
也许是有某种感应,沈时在他醒后,也睁开了眼,正对上陆泊舟的目光。
谁也没说话,静谧的病房,两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。
陆泊舟看着那双眼,忽然想,要是他死了,沈时会不会难过?
应该不会。陆泊舟自嘲地想,毕竟沈时眼里只有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