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身形一晃,晏昭雪连忙冲了过来,一把扶住他的手臂,稳稳的接住了裴定渊的重量。
“陛下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,”裴定渊说,“先回去。”
此时红日初升,天边一片朝灿烂朝霞。
感受到阳光的温暖,裴定渊只觉得,自己暗夜里的那点忐忑心绪和冷意,都被尽数驱散。
两人互相搀扶着,走下太庙的台阶。
每走一步,裴定渊的腿就会疼一下,但他始终表情平静,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愉悦。
回到行宫中,裴定渊躺在床上。
随行的张太医匆匆赶来,看到他的膝盖时,惊得差点摔了手里的药箱。
“陛下!您这膝盖,至少需要养上两个月!”
裴定渊靠在床榻上,任由张太医给他上药包扎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
他安静的坐在那里,目光却一直落在一旁的晏昭雪身上
心中略带激动的想着:什么时候告知他自己的心意呢?如果太急,会不会吓到他?
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的晏昭雪,低下头,避开他的视线。
【小裴……好粘人。】
张太医包扎完退出去之后,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裴定渊还是那个姿势,双眸紧盯晏昭雪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晏昭雪终于忍不住:“陛下,您看臣做什么?”
裴定渊想了想:“一夜未见,晏卿似乎没有休息好?”
“还……还行。”
晏昭雪的脸颊发烫,耳朵尖也不自觉的红了一片,他干脆别过脸去,假装在看窗外那棵被雨水洗过的槐树。
裴定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他靠回枕上,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。
晏昭雪站在床边,目光落在他睡着的侧脸上。
同样一夜未睡的他,其实也有些疲惫,但此刻却舍不得离开。
【陛下真的喜欢自己吗?那可是断袖,裴家可是有皇位要继承的,值得吗?】
听到这句心声,裴定渊刚刚合上的眼又睁开了一点。
他没有转头,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:怎么不值得?当然值得。
他本就对情爱不感兴趣。
若不是和晏昭雪朝夕相处,一点点的对他从了解到心动,也不会意识到,原来有一个知心知底的人陪着的感觉,是这样的好。
他这样的出身,还有现在站的位置,都代表着,他什么也不缺,更无人可约束。
唯一要做的,就是自我克制。
而晏昭雪,就是他的克制。
明尘,世上并无完美之人,朕也不例外。
慢慢想着这些,裴定渊的睡意也涌了上来。
晏昭雪在床边站了一会,替他掖好被角,然后放轻脚步退了出去。
走出房门后,他看着雨后放晴的天空,长长的吐出一口气。
裴定渊不知道他昨晚也在,还以为他是早上才过来的。
“枉我一直自称直男,感情我这个直男,是直接选择□□男的意思……”
他忍不住调侃了自己一句。
昨夜他与裴定渊隔着一道门,他站在外面,一边听他的诉说,一边小声的回应。
虽然明知道裴定渊听不见,但他就是想要让他的话,句句有回应。
毕竟能有这样一个人,冒天下之大不韪来爱他,何其难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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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定渊膝盖伤了的消息,虽然在行宫中被压了下来,但该知道的人还是知道了。
当天下午,补完一觉的他,换了一身常服,面色苍白的出现在了朝臣们面前。
他眼下有青黑,走路的姿势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,看不出异常。
唯有晏昭雪,站在人群中,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了他的腿上。
【走路正常,小裴看起来休息的不错。】
他无意识攥紧袖口的手指松了松。
殿上,裴定渊说话的声音较平常要轻一些!但条理清晰,决策依旧果断。
他先询问了云州赈灾的后续,又提了一下北境出征的粮草调配,最后才说到行宫这边的安排。
“朕决定在行宫多留五日再回京,回京当日,众臣同送赵将军开拔出征。”
他边说边用目光扫视殿中众人,见众臣皆无异议,他的视线又在晏昭雪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人散后,晏昭雪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在原地整理着衣领,拖延时间。
等所有人都走了,才快步折返,跟在裴定渊的身后,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。
裴定渊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陛下,”晏昭雪压低声音:“您走慢些。”
裴定渊“嗯”了一声,放慢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