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啥?”
看谢欣怡怔愣的表情章静就知道白问了,围裙一甩回家拿刀,不忘嘱咐——“下次说什么也得让肉摊老板把排骨剁了再走!”
“这么说起来……”田梅最先从章静突然跑路的震惊中回过神,“我家也是多麻烦肉摊老板剁一下,整扇买回来还真没有过。”
“……刚你怎么没提醒!”
“我看章静胸有成竹的劲儿没反应过来嘛,谁知道她是自己亲自剁的主儿啊!”
几人面面相觑,小八咕咕路过。
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,谢欣怡转身正准备继续看锅,猛然惊觉有件事没考虑:“诶等等等!我家案板禁得住吗?!”
好问题,不知道,只能归类为章静有谱儿不要担心。
行吧。
现在就剩排骨,给大黄花开背的事先丢给田梅,谢欣怡要准备下一道工序了。
“好香啊,姐姐做什么呢,都飘进我的诡境里了。”比声音更早到来的是某人标志性的卷毛,蓬蓬松松的一坨在灶台上出现,转瞬呲着口白牙讨要吃食,“姐姐姐姐,我饿了,看在我大白天四处奔波找诅咒源头的份儿,分口呗?”
白展邱并未撒谎,作为鬼难得被什么事搞得如此困乏,原本今天都打算收摊歇息,谁承想在自家地盘闻到了做菜的香气,可不就过来讨獅了。就是位置和时机着实不好让人欢迎不起来,被谢欣怡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摁了回去。
开玩笑,鬼怪再能随便穿物也不能乱冒头吓人吧!
“没你的了!”她对着灶台咬牙切齿。
谢欣怡单手叉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她还想再逃避会儿现实,今天这顿饭结束后悠哉的日子大概是到头了。本来想趁着机会最后放松一下,可倒好,先是徐桓,再是白展邱,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让她不要忘自己现在有多危险不给留点喘息。
“烦死了!”她胡乱地抓了把头发继续翻炒。不想不想,今天是暖房日。
厨房内的一举一动发生的迅速,客厅的人都在各忙各的谁都没个闲工夫,绝不可能看到谢欣怡的“无实物”表演,很不凑巧,路川就是那个目击者。眼见着谢欣怡摁下一颗血淋淋的脑袋,他宁可自己没戴眼镜。
原来她已经跟这里的鬼打过交道了啊。他想。想来也是,有那样的本事驯服一两个鬼好像也不是难事。
趁着炝锅爆炒的嘈杂,路川端着肉馅儿盆钻进厨房假意让谢欣怡尝尝咸淡,嘴上念叨着只有他俩知的事情:“谢欣怡你跟我交个底儿,这几天我在你身边来来回回看到好几个鬼了,刚才、路上,还有昨天,你身边究竟有几个?时间久了身体会不会不好?我听路淼说你体温比正常人低是不是也有些关系?”
“你还能看见?”谢欣怡略有吃惊,这对路川没有好处。
“好像在你身边就能看见。”说完,他咂摸过来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暧昧,赶紧又补充一句,“平时是看不见的。”
“就继续当没看见吧,我有能护身的物件儿,你什么都没有容易被当成目标。”
“你就没想过找找能看到的原因?是不是跟你穿越过来有关?还是跟那个互相寄信的男的有关?咱们背着路淼说亮话,他是不是问题最大?动物园的事是不是就有他的手笔?”
路川机关炮般问了一长串的问题,他什么都不懂,急需获取新的知识,不论是保护谁,未知是最大的敌人。
谢欣怡有些怀疑路家这对兄妹祖上是不是通灵的,怎么直觉一个比一个准,她真想学学漫画经典台词“风太大我没听清”,但对于路川这个知情者,可没办法像糊弄路淼那样能随便糊弄过去。
“我情况毕竟特殊,一时半会儿脱不开。放心,我现在可惜命。”她瞥了眼路川,看他的样子大概是糊弄不过去,只能继续说,“那个男的跟这些事件没有任何关系,你只是见得少所以不知道,这个世上随时随地都有鬼怪把人拖进领地觅食情况,咱们那天就是那么寸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“没有信啊大哥,你真当我刚才的话是胡诌的?我还是那个推论,他们俩因为你我不知的理由闹掰了,谢欣怡一气之下丢掉了所有的信,不然我来了这么久总该有几封问候信吧?”
“所以更有可能是他,他知道谢欣怡死了,目的达成了。”路川对谢欣怡的遮遮掩掩露出一丝愠色,“谢欣怡,你该放下些担子,别把我这个跟你并肩战斗过的人当小孩儿糊弄。”
路川的好意让谢欣怡更加无力。说吧,就是把路川往火坑里推;不说吧,路川自己瞎调查肯定更容易出事。不论真假虚实,得把话圆上。
“我也还是那句话,什么目的呢?是,我是能见鬼,除了被他们扰得不胜其烦外没有别的特殊能力,不至于让人惦记。”谢欣怡用铁铲敲敲锅边磕下沾在上面的香叶,一并目不斜视地看想路川,“路川,你或许是该担心,但不是担心我,而是该担心你的深入会不会影响到你和路淼。
“你了解鬼怪的规则吗?保下一次命并不能让你保下第二次、第三次。”她一字一顿,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,“你该在被发现之前远离这些,而不是等回不去了再悔不当初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路川!”谢欣怡低吼,锅铲的碰撞和油烟机的震动差点遮盖不住她的声音,“你还不明白吗!不要进入狂风,你和路淼是我的安全屋!我不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这里变成废墟!我不想再无家可归了!”
谢欣怡过够了穿越者浮萍般的生活,她想要踏实、脚踏实地,一个可以给她带来安心的环境,这些哪个鬼都办不到,她需要正常的生活作为缰绳拉着她,不至于在黑暗中迷失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