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的叶子刮擦着伤口,刚止血的伤再次裂开,沙滩金的毛被染成斑驳的硬块,一簇一簇,脏到不能看。
天边挂着的星辰逐渐暗淡,边界线处于明暗交接处。
陆牧非边躲边往前爬。
系统苦口婆心:【宿主,我建议你往大里走,能拦辆车最好,这边离反派住处太远了,一百多公里,你靠爪子是不行的。】
陆牧非没有说话。
他累到极点,趴在草丛上,忍住倦怠舔了舔爪子上的伤。
四周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操,这狗太他妈聪明了吧,它怎么把绳子弄断的?”
“我看了,金属框上有血,它磨断的。”
“磨断?!”黄毛震惊,“操,这还是狗吗?”
呈哥声音阴沉:“都他妈给老子去找!!等找到再算你们的帐!!”
四散的脚步声再次出现。
陆牧非察觉到有个正朝自己这儿来。
他谨慎地往前爬。
突然—
“老大!!在这儿!!”
陆牧非箭矢一样窜出去。
双爪跑出了残影。
不知跑了多久,一道宽阔的柏油马路出现在眼前。
有辆车倏地刹住,熟悉的人从上面下来,沙哑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压抑,“旺财。”
陆牧非浑身一抖,猛地看过去。
天色不知何时变亮,太阳从地平线升起,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云湛迈开步子,张开手臂跌跌撞撞迎过来。
陆牧非双爪几乎腾空,一头扎进人怀里。
云湛被撞倒在地,他抱着小金毛又哭又笑,“旺财,旺财旺财,你还活着……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陆牧非扑腾跳动的心脏慢慢平静,身上后知后觉地用,骨肉连着肺腑的痛。呼吸都几乎不能。
云湛发觉小金毛的不对劲,赶忙低头看,才发现旺财身上到处是伤,抖着手解开它嘴上嵌进肉里的绳子,心疼地眼眶红肿,牙关紧咬微微发颤,“怎么会弄成这样,旺财,怎么会这么多伤,谁打的?”
他想起什么,抱着旺财艰难站起身,看向后面追来的人,眼里阴沉怒火翻涌。
闭上眼忍了又忍,转身对身后跟来的保镖说:“别打死。”
语罢,云湛上车,用毛毯裹住小金毛。
小心翼翼取来纸擦血。
陆牧非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,此刻闭着眼,一动不能动。
须臾,耳边没了声音,他感觉有东西掉在身上。
陆牧非睁开眼。
云湛低着头,抖着手给他擦身体,眼眶眼尾红成一片,睫毛上挂着泪,一滴一滴落下。
陆牧非:……
受重伤的是他,对吧。
他在心里叹口气,在云湛手上很轻地舔了一下。
这是小金毛第一次这么主动。
云湛睁大了眼,唇角似乎想扬起,还没形成一个笑,又难过地放下,心里的愧疚几乎从眼里溢出来。
他嘴唇动了动,眼泪掉的更凶。
恰在此时,外面的声音停下,保镖打开车门,“老板,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云湛闭上眼,再睁开的时候恢复了冷淡的模样,“残了吗?”
保镖:“没有站起来的可能。”
云湛嗯一声,“报警。”
*
云湛没有带旺财去医院,而是直接回了家,让医生上门。
来的还是之前宠物医院的余医生,他一见到小金毛就倒抽了口冷气。
“怎么把一只小狗打成这样?!这还是人吗?!”
云湛站在旁边垂落眼睫。
余医生知道他很宝贝这只小金毛,正色保证:“云先生你放心,旺财绝对不会有事的。”
云湛:“辛苦。”
余医生拿出医药箱开始工作。
云湛看的心脏抽痛。
陆牧非在到家的时候就晕过去了。
再睁开眼,外面亮的天又黑了,他躺在自己的房间,旁边趴着一个人。
离得很近,陆牧非很清晰地看到了云湛眼底的青黑,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好好休息。原本妥帖的发型也散乱下来。
这么一回忆,好像刚见到云湛的时候,对方衣衫都不是很整洁,看上去跟流浪了好几天一样。
【那可不,你失踪多久,反派就找了你多久,一刻都没有合过眼。】
系统冷不丁说话。
陆牧非:“你不是说他状态不好。”
系统停了几秒:【你看他的手腕。】
屋内温度比较高,云湛脱掉了外套,只穿了衬衫。
陆牧非扒拉开他宽松的袖子。
看到了手腕上纵横交错的伤疤。
有一道最深的到现在还在隐隐渗血。
陆牧非眸色变得很深:“怎么回事?”
【你被抓之后,反派找不到你就犯病了,但是又怕你被欺负,就割了自己保持清醒。】
系统似乎也觉得有点反派跟它知道的似乎不太一样,语气变得有些复杂。
【之后你就知道了,他经历了很多事,还被当作精神病差点关起来,好不容易逃出来找你。你失踪多久他就找了多久,方圆一百公里全部搜过来,才遇到了逃出来的你。宿主……】
系统的语气很迷茫,【反派好像跟书里说的十恶不赦的坏人不太一样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