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见谈不上。”易阳欣儿展开卷轴,指尖点在南极冰岛的位置,那里正被她指尖的火气灼出个焦痕,“玉卓公打算将南极冰岛划为雷火试炼场,用雷霆决的力量镇压冰脉异动。只是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凤眼扫过苒苒,“这试炼场需有人镇守,妹妹的冰玉屏风既能镇寒,或许能派上用场。”
朴水闵脸色一白:“那屏风是公主的命根子!”
“命根子?”易阳欣儿轻笑一声,火翅在身后展开半扇,带起的热风让案上的人鱼珠光芒骤暗,“在这太阳焰星,能称得上命根子的,从来只有太阳火种。妹妹若不肯,难道要看着这冰原彻底消融,连个念想都留不住?”
苒苒望着卷轴上那个焦痕,又看了看窗外漫延的红光,忽然伸手取下屏风。冰雕的雪松林在她手中泛着冷光,与她白裙上的银月图腾交相辉映。“屏风可以送去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种奇异的坚定,“但需让兀神医来一趟。”
易阳欣儿挑眉:“妹妹要见那刺猬医官?”
“他懂冰火相济之术。”苒苒轻抚着屏风上的冰纹,“既然冰脉因火气异动,或许用寒气疏导,比镇压更妥当。”她想起兀神医那日送来的清暑丹,虽不合体质,却能看出对方对寒热调和的造诣。
恰在此时,殿外传来苍鹰的唳鸣。秦弘基大步进来,玄色披风上沾着冰碴与火星,神色却比去时缓和:“娘娘,西北方的冰裂已被西烨殿下用冰火麒麟的寒气稳住了。”他呈上一枚冰晶,里面冻着片烧焦的羽毛,“是只误入冰原的火烈鸟,引发了小规模的火融。”
易阳欣儿的脸色微变,火翅收拢时带起阵凉风。苒苒却看着那枚冰晶笑了,人鱼珠在此时亮起柔和的光,映得她眼底的水汽像落满了星子:“你看,冰与火原是能共存的。”
窗外的红光不知何时淡了些,寒沁阁的冰棱不再作响。苒苒将屏风交给秦弘基时,指尖在冰雕的雪松林上最后一触,仿佛听见故土的风雪声与这里的火焰声,在风中轻轻和在了一起。
寒沁阁的冰砖地面上,昨日消融的水渍已重新凝结成薄冰,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苒苒正临窗梳理那面玄冰屏风的残片——秦弘基送来时,边角已被雷火试炼场的热气灼出些微焦痕,雪松林的冰雕纹理里,竟嵌进几粒赤红的火砂。朴水闵蹲在地上,用冰铲小心翼翼地刮着砖缝里的泥灰,熹黄色裙摆扫过之处,薄冰化作淡淡的水汽。
“公主你看,这火砂遇冰竟不化。”朴水闵捏起一粒红砂,递到苒苒面前。那砂粒在冰铲上滚动,泛着奇异的光泽,与周围的寒气相触时,竟激起一圈极细的虹光。
苒苒指尖刚要触到火砂,殿外忽然传来独角兽的嘶鸣,那声音带着雷电的震颤,让寒沁阁的冰梁都嗡嗡作响。冰火麒麟王子西烨踏着半融的冰道走来,他左半边身躯的雪晶上凝着霜花,右半边的幽蓝火焰却比往日更盛,手中捧着个水晶瓮,里面盛着半瓮银白的流质,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“南宫娘娘,”西烨躬身时,冰火交融的气息在瓮口凝成层薄雾,“兀神医按您的法子,用无尽海的冰鲸涎调和了雷火渊的火种,炼出这‘寒焰浆’。说是若南极冰岛再遇火融,泼洒此物可镇住火势。”
水晶瓮刚放在案上,就见里面的银白流质轻轻翻涌,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冰膜,冰膜下却隐约有火光跳动。苒苒想起昨日与兀神医的对话——她提及人鱼珠感知到的潮汐韵律,说冰与火的相济,或许该像海浪与礁石,而非蛮力相抗。
“多谢兀神医费心。”苒苒望着瓮中奇异的流质,白裙的袖口拂过案面,带起的凉风让冰膜更厚了些,“只是这寒焰浆,需用幻雪帝国的‘冰魄草’作引才能发挥最大效力,可惜我带来的种子……”
话未说完,殿外忽然飘来一阵极淡的雪香。朴水闵惊喜地指着窗棂:“公主你看!”只见寒沁阁的冰窗缝里,竟钻出几株细弱的绿芽,叶片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,正是幻雪帝国特有的冰魄草。
西烨的眼中闪过丝讶异:“这冰原寸草不生,怎会……”
“是那日星图上的珍珠。”苒苒忽然明白过来,起身走到星图旁,指尖再次点向那颗莹白珍珠。星图上的曜雪玥星微微发亮,映得寒沁阁内飘起细碎的雪沫,落在冰魄草上,绿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起来。
恰在此时,易阳欣儿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,她今日换了件赤金镶边的宫装,火翅收在身后,只余几缕火星在发间跳跃。弄玉捧着个玉盒紧随其后,盒内铺着红绒,放着三枚鸽蛋大的晶石,通体透亮,像凝固的火焰。
“妹妹倒是好手段。”易阳欣儿的目光落在冰魄草上,凤眼微眯,方唇勾起抹复杂的笑意,“玉卓公听闻你炼出了寒焰浆,特意命人送来这‘火髓晶’,说是若冰魄草不够,可用此物替代。”
玉盒刚打开,就有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,冰魄草的叶片顿时微微蜷缩。苒苒连忙用袖口挡住盒口,雪香与火气在空气中相触,激起一阵极细的噼啪声。“多谢玉卓公,”她轻声道,眸子里映着晶石的火光,却不见丝毫动摇,“但冰魄草已有生机,便不劳烦火髓晶了。”
易阳欣儿看着那几株细弱的绿芽,又看了看案上的寒焰浆,忽然轻笑一声:“妹妹可知,这冰魄草在太阳焰星扎根,意味着什么?”她走近几步,火红的裙摆扫过冰地,烫出串细密的水珠,“意味着幻雪帝国的寒气,已在此地落了根。”
苒苒望着窗棂边努力舒展的冰魄草,忽然觉得胸口的灼痛又淡了些。她想起故乡的雪松林,说最坚韧的草木,从不是在恒温的暖房里长成。寒沁阁外的红光早已散尽,南极冰岛的天空重新变回淡紫色,远处的孤茗宫冰墙下,几只冰鸟正掠过新结的冰层,翅膀带起的碎冰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。
西烨捧着寒焰浆告辞时,冰火麒麟的蹄子踏在冰地上,竟不再像往日那般激起火星,只留下浅浅的印痕。苒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窗棂边愈发青翠的冰魄草,忽然觉得,这离主殿数万里的冰原,或许并非绝境。
冰魄草的嫩芽在寒沁阁窗棂下蔓延出细弱的藤蔓,叶片上的雪粒折射着从主殿方向漫来的微光,竟在冰砖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。苒苒正用银剪修整藤蔓,白裙的下摆轻扫过新抽的嫩芽,带起的凉意让叶片微微蜷缩,却又在下一瞬舒展开来,像是在与这方天地试探着亲近。朴水闵蹲在一旁,将收集的冰露注入玉盏,熹黄色的衣袖沾着草叶的绿汁,与周围的冰白相映,倒添了几分生气。
“公主你看,这藤蔓竟绕着人鱼珠长了。”朴水闵指着案上的琉璃盏,那幽蓝的珠体周围,几缕藤蔓正蜿蜒而上,叶片上的脉络在珠光映照下,泛着淡淡的银辉。
苒苒放下银剪,指尖轻触藤蔓与珠体相触之处,忽然感到一阵细微的震颤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藤蔓流淌。她想起昨日西烨送来的消息,说南极冰岛边缘的冰原上,竟凭空冒出几汪清泉,水温不寒不热,恰好能让冰火麒麟的幼崽饮用——那是寒焰浆渗入冰脉后的奇效。
殿外传来车轮碾过冰面的声响,大犬王座罗兰奥的身影出现在廊下,他推着辆嵌着玛瑙的木车,车斗里堆满了各色星石,在冰光下闪着斑斓的光泽。“南宫娘娘,”他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农夫特有的厚重,“玉卓公命属下送来这些星髓,说是您若想在冰原上种些什么,可用此物改良冻土。”
车斗里的星石形态各异,有的泛着太阳焰星特有的赤红,有的却像曜雪玥星的冰晶,触之冰凉。苒苒认出其中一块淡紫色的星髓,与故乡雪山顶上的极光石极为相似,指尖刚触到石面,就见冰魄草的藤蔓猛地向上窜了寸许。
“替我谢过玉卓公。”她轻声道,目光落在那块极光石上,眸子里泛起浅浅的暖意。她知道这星髓的珍贵,每一块都需从七界星核中采撷,尤其是那块极光石,据说来自北斗七星的边缘,是罗兰奥耗费三年才寻得的奇物。
罗兰奥刚要回话,却见西北方的天际掠过道火红的流光,快得像道闪电。易阳欣儿的声音先于身影传来,带着火媚术特有的蛊惑:“妹妹这冰原,倒是越来越热闹了。”
她落在殿门口的冰阶上,火红的宫装裙摆扫过星石,激起串火星,其中一粒恰好落在极光石上,竟被石面的寒气瞬间裹住,凝成颗小小的冰珠。弄玉和端怀捧着两盆盆栽紧随其后,盆中栽着火焰帝国特有的赤焰花,花瓣边缘燃着不灭的火苗,却奇异地没有灼伤陶盆。
“玉卓公说,独乐乐不如众乐乐。”易阳欣儿示意侍女将花盆放在廊下,凤眼扫过窗棂下的冰魄草,“妹妹既爱种草,不如也尝尝我们这赤焰花的滋味。此花需以心头血浇灌,开得最盛时,能映得半座宫殿都红透呢。”
苒苒望着那跳动的火苗,忽然想起人鱼族的传说,说赤焰花的根须若浸入无尽海的冰泉,能结出冰火共生的种子。她弯腰从车斗里拾起块赤红星髓,轻轻放在赤焰花的盆边,星髓的热气与花瓣的火苗相触,竟在盆沿凝成圈薄薄的冰雾。
“多谢天后美意。”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只是我这寒沁阁的冰气重,怕是会委屈了这些花儿。不如就种在廊下吧,那里日照正好,又能沾些冰原的凉风,或许能开出不一样的模样。”
易阳欣儿的凤眼里闪过丝讶异,随即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妹妹倒是比刚来时通透多了。”她抬手抚过赤焰花的花瓣,火苗在她掌心化作只小小的火蝶,绕着冰魄草飞了两圈,“说起来,七界近日要举办星祭,玉卓公正让人修缮祭台,妹妹若有兴致,不妨去主殿看看。”
苒苒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主殿方向,那里的金光比往日更盛,隐约能看见祭台的轮廓正在火焰中成型。冰魄草的藤蔓在此时忽然开出朵极小的白花,花瓣薄如蝉翼,中心却嵌着粒赤红的花蕊,像冰裹着火,火映着冰。
朴水闵惊喜地低呼:“公主,花开了!”
苒苒望着那朵奇异的花,忽然觉得胸口的灼痛彻底消散了。她想起刚到火焰帝国时,总觉得这里的阳光太过炽烈,如今才明白,炽烈与寒凉原是可以相互成就的。廊下的赤焰花在冰雾中轻轻摇曳,花瓣上的火苗与冰魄草的白花遥遥相对,在南极冰岛的冰原上,映出片奇异的光影。
冰魄草的白花在晨光里舒展,赤红的花蕊渗出珠状的液滴,坠落在冰砖上,竟蚀出细小的坑洼。朴水闵正用玉簪将这些液滴小心刮进琉璃瓶,熹黄色衣袖拂过瓶身时,惊起圈淡淡的白汽——那是液滴遇寒凝结的霜雾。“公主你看,这汁儿竟能融冰。”她举着瓶子转身,却见苒苒正对着星图出神,白裙的一角垂落在极光石上,与石面的淡紫光晕交缠成奇异的纹样。
星图上,曜雪玥星的珍珠旁不知何时多了道银线,一路蜿蜒至太阳焰星的金乌图腾,线尾还缀着粒极小的冰魄草花瓣。苒苒指尖沿着银线划过,触及金乌羽翼时,星图突然震颤起来,寒沁阁外传来冰层开裂的脆响,却非往日的灼融之声,倒像是有新的冰脉正在生长。
“南宫娘娘,祭台那边遣人来问,冰魄草的藤蔓能否用来编织星祭的挂饰。”刺猬家族的兀神医背着药箱走进来,背上的尖刺沾着些冰晶,“罗兰奥说,用寒焰浆浸泡过的藤蔓,既能抗住祭台的火气,又带着冰雪之气,正好应合七界共生的意头。”
苒苒望向窗棂下蔓延的藤蔓,那些曾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会折断的绿茎,此刻已粗壮如手指,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边——那是吸收了赤红星髓的缘故。“让他们尽管取去。”她轻声道,眸子里映着藤蔓的影子,“只是告诉编挂饰的匠人,要在藤蔓里掺些赤焰花的种子。”
兀神医刚点头应下,殿外就响起火翅扇动的疾风。易阳欣儿踏着凝结的冰花走来,今日的红裙上绣着金乌衔珠的纹样,火翅半张着,翅尖的火星落在冰地上,竟烫出朵朵梅花状的印记。端怀捧着个鎏金托盘紧随其后,盘上放着枚巴掌大的铜镜,镜面流转着虹光,照得周围的冰景都染上几分暖意。
“妹妹倒是大方。”易阳欣儿的目光扫过那些藤蔓,凤眼弯起时,镜面上的虹光突然散开,映出主殿方向的景象——帝俊正立于祭台中央,紫金玄衣在火光中翻飞,手中的雷锋剑直指苍穹,雷霆决的电光与太阳火种交织成网,将七界星图的虚影笼罩其中。“玉卓公说,这面‘两仪镜’能同时照见冰火两界,妹妹若想看看故土的雪松林,或许用得上。”
铜镜刚放在案上,镜面就自动转向曜雪玥星的方向,映出幻雪帝国的冰原——那里的雪松林正泛着淡淡的绿光,与寒沁阁的冰魄草遥相呼应。苒苒的指尖轻轻点在镜面上,镜中的雪松林里忽然飞出只白鼠,皮毛白得像雪,正是她的本真本源图腾。白鼠在镜中奔跃,竟一路跑进了太阳焰星的光影里,与只浑身燃着火焰的独角兽并肩而立——那是易阳欣儿的图腾。
朴水闵看得睁大了眼睛,熹黄色的裙摆不自觉地绞在一起:“公主,那是……”
“万物本就同源。”苒苒望着镜中的景象,忽然明白为何胸口的灼痛会消散。那些曾让她水土不服的火气,那些让她魂牵梦萦的寒凉,原是可以在某个平衡点上共存的。祭台方向传来隐约的钟鸣,冰魄草的藤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,顶端的白花同时绽放,赤红的花蕊中飞出无数细小的光粒,像撒向天空的星子。
易阳欣儿看着那些光粒与赤焰花的火苗在空中交织,忽然轻笑出声:“看来这星祭,要比往年热闹多了。”她抬手抚过铜镜,镜面的虹光再次汇聚,映出祭台周围的景象——七界首领的身影已陆续出现,他们的图腾在火光与冰雾中交替显现,刺猬、苍鹰、麒麟……最终与白鼠和独角兽的光影融在一起。
寒沁阁的冰窗在此时轻轻震颤,窗外的南极冰原上,新的冰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,冰层下却有赤焰花的嫩芽破土而出,在冰与火的交织中,舒展着带着金边的绿叶。苒苒望着那片奇异的景象,忽然觉得,这离主殿数万里的偏殿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让她水土难服的异乡了。
冰魄草与赤焰花交织的藤蔓已爬满寒沁阁的冰檐,清晨的微光穿过花叶相缠的缝隙,在地面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,像揉碎了的星辰。苒苒正用指尖抚过藤蔓上凝结的露珠,那露珠一半泛着冰蓝,一半映着火红,坠落在朴水闵捧着的玉盘里,竟化作颗双色的晶石。“公主你看,这石头里像有冰火在跳舞呢。”朴水闵的声音里满是新奇,熹黄色衣袖轻晃,带起的气流让玉盘里的晶石轻轻滚动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殿外传来金乌振翅的锐鸣,鹰族首领秦弘基捧着个玄木匣子走来,匣身雕刻着七界图腾,边角镶着的雷纹金片在晨光里闪着冷光。“南宫娘娘,玉卓公命属下送来星祭祝文。”他将匣子放在案上,玄色披风扫过地面的光斑,“说是按您的意思,在祝文里添了幻雪帝国的冰纹咒,需您用指尖血蘸印才算圆满。”
匣子打开的瞬间,一股清冽的雪香混着灼热的火气扑面而来,祝文卷轴上用金线绣着的金乌图腾旁,果然添了银线勾勒的冰纹,两种纹样在卷轴中央交汇,形成个奇特的太极图案。苒苒望着那图案,忽然想起两仪镜中白鼠与独角兽并肩的景象,指尖在腕间轻轻一划,一滴莹白的血珠渗出,落在图案中央,竟同时泛起冰蓝与火红的光晕。
“这冰纹咒竟能与火焰帝国的祝文相融。”秦弘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苍鹰在他肩头轻轻啄了啄,似在附和。
苒苒将祝文收起时,窗外忽然飘来一阵极淡的硫磺香,那是雷火渊特有的气息。易阳欣儿的身影出现在廊下,她今日换了件暗纹红袍,火翅收得极拢,只余发间的赤玉簪闪着微光,弄玉捧着个三足鼎紧随其后,鼎中燃着的香木冒出的烟,竟凝成冰与火交织的螺旋状。
“妹妹的冰纹咒倒是精妙。”易阳欣儿走到鼎边,指尖在烟柱上轻轻一点,螺旋烟顿时化作只冰蝶与火蝶,在殿内翩跹起舞,“玉卓公说,星祭时需有人执掌冰火双仪,妹妹既通冰纹咒,不如与我一同登祭台?”
朴水闵闻言眼睛一亮,刚要开口,却见苒苒望向窗外——南极冰岛的冰原上,昨日新结的冰层下,竟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移动,像是有生命在破土而出。那些光点一路延伸,朝着主殿的方向蜿蜒,与祭台方向传来的火光遥相呼应。
“天后执掌火焰帝国多年,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苒苒的目光落在那道光点组成的长线上,白裙的裙摆轻扫过案上的双色晶石,“我只需在此地,让这些冰原上的新生命,也为星祭添些助力便好。”
话音刚落,冰魄草与赤焰花的藤蔓突然剧烈晃动起来,顶端的花苞同时绽放,吐出无数带着冰雾与火星的花粉。那些花粉在空中汇聚,竟凝成座小小的冰桥,从寒沁阁一直架向主殿方向,桥面上,白鼠与独角兽的虚影交替闪现,像是在引路。
易阳欣儿望着那座冰桥,凤眼里的火媚术光晕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。她抬手召来火蝶,让其落在冰桥的栏杆上,火蝶翅膀扇动时,栏杆上顿时开出串串冰火共生的花。“也好。”她轻声道,“只是这冰桥若化了,妹妹可要负责重修。”
苒苒望着冰桥上绽放的奇花,忽然觉得胸口那点残存的异乡感彻底消散了。寒沁阁外的光点还在不断涌出,那些曾让她水土难服的火气,此刻正与冰原的寒气交织,孕育出全新的生机。远处的祭台方向传来悠扬的钟鸣,冰桥尽头的主殿金光乍现,与南极冰岛的冰蓝交相辉映,在太阳焰星的天幕上,织就一幅从未有过的奇景。
星祭那日,寒沁阁的冰魄草与赤焰花顺着冰桥一路蔓延至祭台,冰火共生的花瓣落在帝俊的紫金玄衣上,竟凝成永不消融的冰晶火纹。苒苒立于南极冰岛的最高处,看着冰原上的光点与主殿的金光交融成环,环中白鼠与独角兽的图腾首尾相衔。朴水闵递来一碗新酿的冰焰酒,酒液里浮着半片冰魄花瓣、半片赤焰花瓣,饮下时,舌尖先触到雪的清冽,再泛起火的温煦。
此后寒沁阁再无水土不服之说,冰原上四季都开着奇花,一半覆雪,一半燃火。苒苒偶尔会登上祭台,与易阳欣儿并肩看七界星河流转,她的冰纹咒与对方的火媚术在星图上织出锦缎,而帝俊的雷霆掌掠过之处,总有金乌衔着冰珠,将两界的光韵洒向更遥远的宇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