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神帝俊,性耽逸乐,不学无术,行事嚣张跋扈,独断专行,俨然一代暴君。其王后,乃太阳之母、时光女神火羲公主,封号天后羲和,乳名易阳欣儿,居太阳神殿火宫殿龙塔寝殿之上,荣宠无双;而其妻月神嫦曦,乳名苒苒,却远徙数万里外的南极冰岛,于偏殿寒沁阁、沁寒殿、孤茗宫、广寒宫相衔的冷宫中,独对冰天雪地,寂寂度日。
宇宙纪年流转,太阳焰星斗罗大陆的火焰帝国始终被炽烈的光芒笼罩,皇都伽诺城的太阳神殿更是气派非凡,主殿卧龙大殿内金砖铺地,梁柱上缠绕着鎏金火焰纹饰,殿顶悬挂的夜明珠散发着堪比白昼的辉光,却照不进某些角落的寒凉。
这日午后,卧龙大殿内暖意融融,太阳神帝俊斜倚在铺着赤金狮毛软垫的宝座上。他身着一袭紫金玄衣,衣料在光线下流转着暗哑的光泽,袖口和衣摆处用金线绣着展翅的金乌图腾,恰与他本真本源的图腾呼应。他身形高大,189厘米的身高让周遭的侍从都显得格外娇小,麒麟长臂随意搭在扶手上,露出的手腕线条硬朗。褐金色的深瞳半眯着,目光扫过殿内躬身待命的臣子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慵懒,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。薄唇是略带张扬的樱色,此刻正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,听着下方汇报边境琐事,手指却把玩着腰间悬挂的雷锋剑剑柄,那剑鞘上镶嵌的宝石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,打破了殿内的沉寂。
“够了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雷电般的穿透力,瞬间让殿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,“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也值得来烦我?”他微微坐直身子,褐金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,“让西烨去处理,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,他这冰火麒麟王子的位置也该让让了。”
下方的臣子吓得身子一僵,连忙应喏退下。帝俊重新靠回宝座,闭上眼,似乎又陷入了逸乐的思绪中。他向来如此,嚣张跋扈,独断专行,于他而言,万物皆为蝼蚁,唯有自己的心意最为重要。
此时,殿外传来一阵轻盈却带着威严的脚步声,火羲公主天后羲和易阳欣儿走了进来。她身着一袭烈焰般的红衣,裙摆摇曳间仿佛有火焰在跳动,169厘米的身高让她站在帝俊身侧时,显得般配又夺目。金冠束起乌黑的长发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,更衬得她凤眼狭长,眼波流转间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。方唇抿成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,既显端庄,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媚态。身后那对收拢的火翅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光,偶尔扇动一下,带起阵阵暖意。
“陛下,”易阳欣儿走到帝俊面前,声音柔媚却不做作,带着时光女神独有的沉稳,“刚听闻您又动了气,何必为那些事伤神。”她伸出手,轻轻抚平帝俊玄衣上的褶皱,指尖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。
帝俊睁开眼,看向她的目光柔和了些许,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理所当然:“还是欣儿懂我。那些人总是拿些琐事来扰我清静。”
易阳欣儿笑了笑,凤眼微微眯起,眼底闪过一丝精明:“陛下是三界之王,七界之主,自然该思虑更重要的事。对了,昨日弄玉新学了一道火焰琉璃盏,用的是极北之地的冰晶果和咱们焰星的地心火髓,味道甚是特别,要不要尝尝?”
帝俊挑眉,来了兴致:“哦?那便呈上来。”他对这些新奇的享乐之事向来很有兴趣。
易阳欣儿拍了拍手,侍女弄玉和端怀便端着精致的玉盘走了进来,盘中的琉璃盏果然晶莹剔透,一半如火焰般赤红,一半似寒冰般剔透。帝俊拿起品尝,满意地点点头,易阳欣儿在一旁含笑看着,眼神中满是荣宠加身的得意与满足。她是太阳之母,是毁灭神羲禾,更是帝俊身边最受宠的天后,龙塔寝殿的奢华与温暖,是她身份与地位的最好证明。
而数万里之外的南极冰岛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这里终年被冰雪覆盖,寒风如刀,刮过偏殿寒沁阁的琉璃瓦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广寒宫的白玉台阶上积着厚厚的雪,踩上去咯吱作响,四周的琼树挂满了冰棱,在微弱的星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。
曦言公主月神嫦曦苒苒正坐在沁寒殿的窗边,她身着一袭白裙,裙摆垂落在地,如同堆积的白雪,与她167厘米的纤细身形相得益彰。窗外的寒风偶尔吹进一丝,拂动她鬓边的碎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丽的眉眼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冰雪,仿佛在看什么,又仿佛什么都没看。身为曜雪玥星冰雪大陆幻雪帝国的第一公主,广寒玥宫的嫦娥仙子,甚至是宇宙无尽海人鱼帝国的美人鱼十七公主,她本该拥有无尽的荣光,如今却只能在这冷宫中独对冰天雪地。
“公主,外面风大,还是关上窗吧。”贴身丫环朴水闵走了过来,她穿着一身熹黄色的衣服,在这一片雪白中显得格外温暖。她拿起一件狐裘披风,轻轻搭在苒苒肩上。
苒苒转过头,对她露出一抹浅淡的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:“无妨,习惯了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像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,“这里的雪,其实也挺美的,不是吗?”
朴水闵看着她清瘦的侧脸,心里一阵发酸,却不敢多说什么,只是低声道:“公主说美,那便是美的。”她知道,公主心里的苦,从来都不会宣之于口。
正说着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是易阳欣儿身边的侍女弄玉。弄玉站在殿门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苒苒,语气带着几分倨傲:“月神妹妹,天后娘娘请您去主殿一趟,说是帝俊陛下想尝尝您亲手做的寒月糕。”
苒苒握着窗沿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自然知道,这不过是易阳欣儿的借口,或许是想在她面前炫耀帝俊的宠爱,或许是另有其他的用意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:“知道了,我这就随你去。”
朴水闵担忧地看着她,苒苒对她摇了摇头,示意她放心。她站起身,白裙在雪地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如同一只即将振翅的白鹤。跟着弄玉走出广寒宫,寒风扑面而来,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,眼神却依旧坚定。她知道,前路或许满是荆棘,但她身为月神,身为诸多身份的集合体,总有自己的坚持与韧性,哪怕身处冷宫,也不能失了风骨。
前往主殿的路遥远而漫长,一边是火焰帝国的炽烈与繁华,一边是南极冰岛的酷寒与孤寂,而她,正行走在这两个极端之间,走向那未知的重逢与交锋。
前往卧龙大殿的路途,一半是冰封的寒途,一半是渐次升温的烈焰之地。越靠近皇都伽诺城,空气里的灼热感便越浓重,苒苒身上的白裙仿佛要被这热浪蒸出雾气,她微微蹙眉,指尖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,才稍稍抵御住那几乎要将人融化的暖意。
刚踏入卧龙大殿的范围,便见殿外广场上立着两道身影。左侧那人身着黑色玄衣,衣料上用银线绣着盘旋的黑龙图腾,186厘米的身形挺拔如松,正是龙主玄龙大帝。他面容冷峻,眉宇间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威严,却在瞥见苒苒时,褐黑色的眼眸里漾起一丝浅淡的波澜。右侧的女子身着碧绿长衫,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,176厘米的身高让她站在玄龙大帝身侧,既有几分温婉,又透着不容小觑的气度——正是龙母观音娘娘步青瑶,她看向苒苒的目光里,带着悲悯与温和。
“月神妹妹。”步青瑶先开了口,声音如清泉流过玉石,“许久不见,你清减了。”
苒苒停下脚步,对着二人微微颔首:“龙主,龙母。劳你们挂心了。”她的语气依旧平静,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玄龙大帝与步青瑶,是这宇宙间少有的、既不愿依附帝俊,又与她有着几分旧谊的存在。只是这份情谊,在帝俊的威压与易阳欣儿的猜忌下,早已变得小心翼翼。
玄龙大帝的目光扫过苒苒,又看向大殿深处,褐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:“帝俊今日倒是有闲情,想起你这寒月糕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热浪的力量,隐隐透着对帝俊的不满。
苒苒垂眸,轻声道:“不过是举手之劳。”她心里清楚,玄龙大帝这话,是在替她不平。
正说着,殿内传来易阳欣儿的声音,带着刻意放大的柔媚:“无天佛祖,青瑶夫人,快些进来呀。月神妹妹也到了?快进来吧,帝俊正等着呢。”
玄龙大帝眉头微蹙,却没再说什么,与步青瑶一同随着苒苒走进大殿。
殿内,帝俊依旧斜倚在宝座上,易阳欣儿站在他身侧,见众人进来,她脸上堆起热情的笑,目光在苒苒身上停顿了一瞬,随即转向玄龙大帝与步青瑶:“二位可算来了,刚还和帝俊说,许久没与二位聚聚了。”
“天后娘娘说笑了,”步青瑶浅笑回应,“我与玄龙近日忙于龙族事务,倒是叨扰了。”
帝俊抬眼看向玄龙大帝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玄龙,你那大宇宙龙国近来倒是安稳,不像某些地方,总有些跳梁小丑不安分。”他这话意有所指,显然是在说之前边境的琐事。
玄龙大帝神色不变,淡淡道:“宇宙之大,总有纷争。只是我龙族向来信奉以和为贵,不像陛下,习惯了雷霆手段。”他这话既没示弱,也没直接顶撞,却让帝俊的脸色沉了沉。
易阳欣儿见状,连忙打圆场:“哎呀,今日难得聚在一起,说这些扫兴的事做什么。月神妹妹,你的寒月糕呢?”
苒苒这才上前一步,身后的朴水闵连忙将提着的食盒呈上。打开食盒,里面是莹白如玉的糕点,透着淡淡的桂花香,与殿内的炽热气息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这便是月神妹妹的手艺?果然清雅。”易阳欣儿拿起一块,递到帝俊面前,“陛下尝尝?”
帝俊接过,咬了一口,冰凉的触感带着清甜,让他因燥热而有些烦闷的心绪稍稍舒缓。他看了苒苒一眼,语气依旧平淡:“还行。”
苒苒垂着眼帘,没接话。她能感觉到易阳欣儿投来的、带着挑衅的目光,也能察觉到玄龙大帝与步青瑶隐晦的担忧。
步青瑶适时开口:“月神妹妹的手艺愈发精进了,这寒月糕里,似乎还加了无尽海的珍珠粉?”
苒苒点头:“龙母慧眼,略加了些,增些清润之意。”
“倒是有心了。”步青瑶笑了笑,又道,“说起来,前几日我去无尽海拜访,见那里的珊瑚开得正好,若是月神妹妹得闲,倒是可以去看看,换个心境。”
这话看似平常,却带着对苒苒处境的体恤。苒苒心中一暖,刚要道谢,却听易阳欣儿轻笑道:“青瑶夫人说笑了,月神妹妹在广寒宫住着,清净自在,哪有功夫去那些地方。再说了,陛下身边也离不得人呢。”她说着,往帝俊身边靠了靠,语气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。
帝俊没说话,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雷锋杖,杖身的雷电纹路在光线下闪烁,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。玄龙大帝看了帝俊一眼,眸色深沉,而苒苒,依旧站在那里,白裙如雪,仿佛一座安静的冰雕,将所有情绪都藏在了那平静的表象之下。
寒月糕的清甜味还在舌尖萦绕,帝俊忽然将手中的玉碟往案上一放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他抬眼看向玄龙大帝,褐金深瞳里翻涌着霸道的光芒:“无天佛祖近来似乎很是清闲,竟有功夫操心月神的去处?”
玄龙大帝一袭玄衣纹丝不动,黑龙图腾在光影里仿佛要挣脱布料腾飞。他迎上帝俊的目光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:“三界之内,众生皆在佛祖眼中。月神既为帝俊陛下的妻子,自当有随心来去的自由,怎容得他人圈禁?”
“放肆!”帝俊猛地拍案而起,紫金玄衣猎猎作响,麒麟长臂上青筋隐现,“朕的家事,何时轮到你这龙主置喙?”话音未落,殿内已卷起无形的雷暴,雷锋剑嗡鸣着震颤,仿佛随时会出鞘劈下雷霆。
步青瑶适时上前一步,碧绿长衫如春水漾开涟漪。她双手合十,目光温和却带着安抚之力:“陛下息怒,玄龙并非有意冒犯。只是前几日见广寒宫的琼树都结了冰,想着月神妹妹久居苦寒之地,恐伤了仙体,才随口一提罢了。”她说话时,指尖凝出一滴甘露,在空中化作一道青虹,悄然抚平了殿内躁动的雷气。
易阳欣儿却在此时轻笑一声,火翅微展带起灼热气浪:“青瑶夫人真是心善,只是月神妹妹素来喜静,广寒宫的清净,怕是比任何地方都合她心意呢。”她说着,眼波扫过苒苒,那双能惑人的凤眼里闪过一丝狡黠,“再说了,有朴水闵陪着,妹妹怎会寂寞?”
朴水闵攥紧了熹黄色的衣袖,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。她看向苒苒,见自家公主依旧垂着眼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,仿佛对周遭的争执充耳不闻。可只有朴水闵知道,公主握着裙角的手,指节早已泛白。
“喜静?”玄龙大帝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苒苒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狐裘,“若是真喜静,何必将北斗紫光夫人的星冠收在匣中蒙尘?何必将人鱼公主的珍珠衫藏在箱底褪色?”
苒苒猛地抬眼,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掀起波澜。那星冠与珍珠衫,是她未入冷宫时最珍视的物件,如今却被他一语道破,仿佛心底最深的秘密被骤然揭开。
帝俊脸色更沉,雷锋杖重重顿在地上,殿内梁柱瞬间爬满电光:“夜无天!你敢查探朕的后宫?”
“不敢。”玄龙大帝微微垂眸,语气却带着锋芒,“只是七界之内,日月轮转自有定数。太阳再烈,也掩不住月光;火焰再盛,也融不了寒冰。强行逆之,恐伤根本。”
步青瑶轻轻拉了拉玄龙大帝的衣袖,低声道:“陛下也是为了火焰帝国安稳,咱们何必说这些。”她转向帝俊,柔声道,“今日来得唐突,扰了陛下与天后清净,我与玄龙这便告辞。”
帝俊冷哼一声,没再说话,算是默许。玄龙大帝深深看了苒苒一眼,那目光里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。两人转身离去,玄衣与绿衫的身影消失在殿外,带走了殿内仅存的一丝平和。
殿内重归寂静,只剩下火焰跳动的噼啪声。易阳欣儿走到帝俊身边,轻抚他的脊背:“陛下别气,无天佛祖就是这样,总爱多管闲事。”她话锋一转,看向苒苒,“月神妹妹,今日让你受委屈了。不过也是,玄龙大帝他们毕竟是外人,哪懂咱们皇室的规矩。”
苒苒缓缓低下头,将眸中的情绪尽数敛去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:“姐姐说的是。”她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多余,只会引来更多的难堪。
朴水闵看着自家公主单薄的背影,在这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的大殿里,像一株被寒霜冻住的玉兰,美丽,却易碎。她悄悄往苒苒身边靠了靠,想用自己熹黄色的身影,给那片纯白添一点暖意。而卧龙大殿外,炽烈的阳光依旧照耀着火焰帝国,无人知晓,数万里外的南极冰岛,正有一片月光,在寒冰下悄悄凝聚着力量。
玄龙大帝与步青瑶离开后,卧龙大殿内的空气像是被烈火烤过的铁块,沉滞而灼人。帝俊烦躁地挥了挥手,让殿内侍从尽数退下,只留下易阳欣儿与苒苒主仆。
“废物!”他忽然踹翻了脚边的鎏金熏炉,炉身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,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,“连两个外人都敢在朕面前放肆,你这月神当得倒是体面!”
苒苒身子一颤,白裙裙摆扫过地面的灰烬,她垂着头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是臣妾无能,让陛下动怒了。”她知道,帝俊的怒火从不是冲着玄龙,而是借着由头撒在她身上——撒在这个他既不愿放手,又懒得珍惜的妻子身上。
易阳欣儿连忙上前搂住帝俊的胳膊,火翅轻轻蹭着他的肩臂,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陛下别气坏了身子,月神妹妹也不是故意的。再说了,玄龙大帝他们不过是看妹妹性子软,才敢说些浑话。”她说着,眼尾的余光扫过苒苒,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得意。
帝俊的怒气稍稍平息,他捏了捏易阳欣儿的下巴,褐金眼眸里闪过一丝迷恋:“还是欣儿懂事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看向苒苒,“既然玄龙说你藏了星冠珍珠衫,明日便穿戴整齐,随朕去祭天台。朕倒要让他看看,朕的月神,过得有多风光。”
苒苒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惊愕。祭天台是火焰帝国最隆重的祭祀之地,每逢大典,帝俊只会携天后前往。她久居冷宫,早已被排除在所有盛典之外,如今帝俊这话,不知是一时兴起,还是另有所图。
“怎么?不愿?”帝俊挑眉,语气里的压迫感瞬间升起。
“臣妾……遵旨。”苒苒低下头,掩去眸中的复杂。
回到广寒宫时,夜色已深。南极冰岛的月亮比别处更清冽,银辉洒在孤茗宫的琉璃瓦上,像铺了一层碎冰。朴水闵替苒苒解下披风,看着她苍白的脸,忍不住问:“公主,明日真要穿那星冠珍珠衫去祭天台吗?”
苒苒坐在镜前,望着镜中自己清瘦的模样,镜沿的冰纹映得她眼底一片寒凉:“君命难违。”她打开妆奁深处的紫檀木盒,里面静静躺着北斗星冠与珍珠衫。星冠上的紫水晶蒙着薄尘,珍珠衫的莹白也黯淡了几分,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。
正沉默着,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,紧接着,一片墨色的龙鳞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上。苒苒与朴水闵对视一眼,皆是一惊。苒苒走过去拿起龙鳞,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鳞片,便听见玄龙大帝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灵力包裹的私语:
“祭天台上有异动,易阳欣儿的火媚术近日精进,恐对陛下不利。月神切记,无论看到什么,守住本心,莫要直视她的双瞳。”
话音消散,龙鳞化作一缕青烟融入夜色。苒苒握紧了指尖,心湖骤然掀起巨浪。玄龙大帝竟冒着触怒帝俊的风险,来提醒她这些……她望向窗外无尽的黑暗,忽然想起步青瑶说过的那句“日月轮转自有定数”,心底某个沉寂已久的角落,似乎有微光在悄悄亮起。
朴水闵担忧道:“公主,这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苒苒转身,将星冠与珍珠衫重新收好,“明日,该来的总会来。”她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。月光透过窗棂,在她白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仿佛为这株寒冬里的玉兰,镀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。
而此刻的太阳神殿龙塔寝殿,易阳欣儿正对着铜镜梳妆。弄玉在她身后为她梳理长发,镜中映出她凤眼里的算计:“娘娘,明日祭天台,真要按计划行事?”
易阳欣儿抚摸着鬓边的赤金流苏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那是自然。帝俊的心太大,总想着七界归一,却不知这太阳焰星,离了我易阳家的血脉根本运转不了。玄龙那老东西既然想护着苒苒,我便让她亲眼看看,谁才是这火焰帝国真正的主人。”她说着,双瞳忽然泛起一层妖异的红光,镜中的倒影也随之扭曲,仿佛有烈焰独角兽的虚影在她身后咆哮。
祭天台上,晨曦初露时便已燃起通天圣火。火焰帝国的臣民跪在台下,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蔓延至天际,山呼海啸般的“吾皇万岁”撞在鎏金栏杆上,碎成满地滚烫的崇敬。
帝俊身着紫金玄衣立于祭台中央,褐金深瞳扫过下方,嘴角噙着惯有的傲慢。他左手边,易阳欣儿一袭红衣如火,金冠上的凤凰流苏随晨风轻摆,火翅半展,每一片翎羽都泛着灼人的光,正是四海八荒第一美人的盛景。而右侧的苒苒,今日竟真的换上了北斗星冠与珍珠衫——紫水晶在晨光中流转着星辉,珍珠串成的裙摆拂过台阶,与她白裙交相辉映,清冷得像从广寒宫裁下的一段月光。
“时辰到。”帝俊声如惊雷,祭典正式开始。圣火腾起三丈高的焰柱,易阳欣儿上前一步,双手结印,口中吟诵起古老的祭文。她的声音忽高忽低,带着奇异的韵律,双瞳在火光映照下渐渐浮起妖异的红,正是火媚术催动的征兆。
苒苒垂着眼,指尖悄悄掐住掌心。玄龙大帝的提醒犹在耳畔,她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魅惑之力如藤蔓般缠来,试图钻入她的识海。她深吸一口气,调动体内属于月神的清寒灵力,将那股力量隔绝在外,目光始终落在身前的祭器上,不敢有丝毫偏移。
易阳欣儿吟诵的间隙,眼尾余光瞥见苒苒纹丝不动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勾起冷笑。她忽然转向帝俊,声音柔得能化掉圣火:“陛下,按祖制,需与天后共饮同心酒,方能保火焰帝国永世昌荣。”
侍女端来两只玉杯,杯中酒液泛着琥珀色的光,隐隐有火星在其中跳动。易阳欣儿拿起一杯递到帝俊唇边,自己则握着另一杯,凤眼里的红光愈发浓郁。就在帝俊即将饮下的瞬间,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祭台,玄龙大帝的玄衣扫过圣火,带起一片火星。
“此酒饮不得!”他手中忽然多出一柄漆黑长剑,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,直指向那杯酒,“酒中掺了烈焰独角兽的心头血,饮下便会被火羲公主的灵力所控!”
台下顿时一片哗然。帝俊猛地转头,褐金眼眸里怒意翻腾:“夜无天!你又想搅闹朕的祭典?”
“陛下细看!”步青瑶也随之现身,碧绿长衫在祭台上格外醒目。她指尖弹出一滴甘露,落在那杯酒中,原本澄澈的酒液瞬间泛起黑色的泡沫,腥臭之气弥漫开来。
易阳欣儿脸色骤变,火翅猛地张开:“一派胡言!这是青瑶夫人嫉妒我与陛下情深,故意下毒陷害!”她双瞳的红光暴涨,魅惑之力朝着帝俊汹涌而去,“陛下,杀了他们!”